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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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十二點零八分正式開始。

陳旭挽著他媽的手走過紅毯，白色西裝筆挺，燈光打在他身上，確實很精神。

他站在台上，新娘給他戴戒指的時候，他哭了。

台下很多人跟著抹眼淚。

我沒有。

我看過他太多次哭了。

找我借錢的時候哭，被女朋友甩了的時候哭，工作不順心的時候哭。

哭完就沒事了。

然後下一次，繼續找我。

司儀說：“現在請新人向各位來賓敬酒！”

宴會廳裏響起了音樂，大家開始動筷子。

我夾了一塊排骨，還沒送到嘴裏，手機震了。

我低頭一看，是陳旭發來的消息。

“李岩，你過來一下，主桌這邊。”

我放下筷子，端著酒杯走過去。

主桌在舞台正前方，坐著新人的父母和幾個長輩。

陳旭看到我，招招手：“來來來，我給你介紹一下，這是我幹爹，王叔。”

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陳旭旁邊，穿著深灰色西裝，手上戴著一塊金表，看起來很有錢。

陳旭說：“王叔是我爸的好朋友，看著我長大的。今天他給我包了兩萬塊的大紅包。”

他看向我，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
“李岩，你也隨了兩萬對吧？”

我說：“對。”

他笑了：“那你們並列第一。王叔，我這個兄弟可好了，陪我這麼多年，我有什麼事都找他。”

王叔看了我一眼，點點頭：“好孩子。”

陳旭又說：“王叔，你不知道，李岩特別大方。我買房的時候他借我五萬，我買車的時候他借我三萬，我上次生病住院他還給我轉了兩萬。我欠他的錢，到現在都沒還完呢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是笑著的。

但主桌上幾個人的表情變了。

王叔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陳旭他爸看了我一眼，眼神裏帶著審視。

陳旭的老婆低頭夾菜，假裝沒聽到。

我端著酒杯，手微微發涼。

他在所有人麵前說這些，是想證明什麼？

證明他有個冤大頭兄弟，能讓他隨便吸血？

還是想讓我在王叔麵前下不來台？

我說：“旭哥，以前的事不說了。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，祝你新婚快樂。”

我把酒喝了。

陳旭也喝了，喝完又說：“李岩，你別誤會，我不是說不還你。我就是覺得你對我真好，我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交了你這個朋友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圈紅了。

這一次，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感動，還是在演戲。

我分不清了。

我端著空酒杯回了座位。

同桌的人問我：“你跟新郎是兄弟啊？”

我說：“以前是。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沒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