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啪」的一聲,巴掌響亮無比。
周圍原本路過的行人,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,紛紛停下腳步,看好戲般將視線投了過來。
裴清淮被我扇得偏過頭去,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。
他一時愣在原地,似乎不敢相信我居然敢打他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轉過頭,眼神裏滿是震驚和憤怒,聲音尖利地喊道:
「溫佑昳!你居然敢打我?!十年不見,你是忘了傷害我的代價是什麼了嗎?!」
那我自然是沒忘。
我剛贅給裴聞蘇的時候,不過十六歲,尚且還是天真的年紀,因著父母感情好,所以對成婚後的生活很是向往。
卻不想,在大婚當夜,我就被裴清淮給了一個下馬威。
當時我和裴聞蘇的合巹酒尚且沒喝,裴清淮的小廝便哭哭啼啼來稟報,說裴清淮心疾發作,卻不肯喝藥,讓裴聞蘇去看看。
裴聞蘇連多看我一眼都沒有,就急匆匆去了裴清淮的院子。
我大婚當夜沒留住夫人,第二天便成了整個裴府的笑話。
我委屈去找裴聞蘇,她卻隻是不耐煩道:
「這伯爵府姑爺的位置已經是你的了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若是再和清淮爭風吃醋,這伯爵府你便也別待了!」
那時我家中產業正被一個頗有權勢的地頭蛇搶占,亟需借裴家的勢。
是以,我隻能將滿腹委屈忍了回去。
沒想到裴清淮卻變本加厲,此後半年,不僅日日以心疾為借口,將裴聞蘇叫走,還各種攛掇下人故意針對我。
最嚴重的一次,他趁我睡著,直接將我滿頭頭發給剪了。
身體發膚受之父母,我看著隻剩發茬的頭發,忍無可忍扇了他一巴掌。
原本我被欺負的時候,裴聞蘇從來都是視而不見的,可看到裴清淮被欺負,她卻當即沉了臉,「溫佑昳,你簡直放肆!」
她不分青紅皂白將我關進裴家祠堂,還讓掌管家法的族老抽了我十鞭子。
那十鞭抽得我血肉模糊,也徹底抽斷了我對裴聞蘇所有期待。
所以我還真的不明白,為什麼夢中的我,會一門心思要為裴聞蘇守寡,像中了邪一樣。
但也無所謂了,反正夢中的一切,也不會發生了。
不過——
「既然你提到了十年前欺負我的事,那我若沒什麼反應,這十年豈不算是白活了?」
我說著,抬手又是一巴掌,狠狠扇在裴清淮的另一個臉頰上,扇完也不忘再甩裴聞蘇兩巴掌。
麵對惡人,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。
裴清淮被扇得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裴聞蘇臉皮厚,沒扇太動,但顯然已經被徹底激怒。
她臉色鐵青,眼神裏滿是戾氣,指著我,厲聲喝道:
「溫佑昳!你反了天了!一個馬上要變成麵首的人,居然敢以下犯上打我和清淮?!」
「來人,把這個不知好歹的賤人給我押起來!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他,讓他知道,什麼叫做規矩,什麼叫做體統!」
話落,從裴聞蘇身後不遠處,立馬走出來四個滿臉凶相的仆從,快步朝我走了過來,伸手就想抓我。
蕭辭桉護在我身前,大聲喊道:「放肆!你們若敢動我爹爹,我爹爹不會放過你們的!」
我輕輕拍了拍蕭辭桉的頭,示意他別急,然後便從腰間掏出一塊兒玉製令牌,「裴聞蘇,睜開你的眼好好看看這是什麼?」
這玉牌是蕭如意之前送我的定情信物,隻要出示這枚玉牌,大虞朝便無人敢動我分毫。
原本我是不想將玉牌拿出來的,畢竟我和蕭辭桉是偷偷跑出來玩的,若是身份暴露,今天玩樂的行程便要打水漂了。
但事到如今,若還不搬出蕭如意這個靠山去仗勢欺人,也真算是我傻了。
我把玉牌舉到裴聞蘇和那幾個仆從麵前,語氣冷冽:「見此牌,便如長公主親臨,裴聞蘇,以下犯上的,是你才對!」
那幾個仆從聞言,紛紛頓在原地,不敢再上前。
就連周圍圍觀的百姓見狀,也全都露出敬畏的神色。
裴聞蘇卻皺著眉,臉上滿是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