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籃球賽,我被室友拉來照看她妹妹蘇吟。
她剛上大一,頭回參賽,緊張得手抖。
我買了水和飲料,在場邊當後勤。
哨聲一響,我下意識抬頭,正好看見江喬運球過人的身影。
程野站在線外,手裏攥著毛巾和礦泉水。
她每進一球她就拍手喊“漂亮”。
她喘氣時,他立刻遞水擦汗,動作熟稔。
周圍同學小聲議論:“她倆真般配。”
“江喬打全場都不累,程野功不可沒吧!”
我扯了扯嘴角,硬把目光挪回蘇吟身上。
第三節結束,江喬下場喝水,程野自然地把毛巾搭上她後頸。
我低下頭擰瓶蓋,餘光裏卻見江喬站過來了。
她瞥見我腳邊整整齊齊的水瓶,皺了皺眉:“程野都給我準備了,你不用費心。”
頓了頓,又補一句,“你有時間不如多看看書,把心思放在學習上。”
我攥著水瓶沒說話。
她繼續說:“你看程野,專業課第一,競賽也拿獎,時間安排得多緊湊。你真該跟他學學。”
我忽然覺得好笑,第一次抬頭直視她:“我學不學,關你什麼事?”
她明顯愣住了,眉頭擰起來:“賀燃,你什麼態度?果然大學和高中不一樣,你連上進心都丟了。思想跟不上,以後怎麼......”
“以後?”
我打斷她,眼眶發熱,“我們沒有以後了。”
她張了張嘴,沉默下來。
她伸手來拿我腳邊的水。
可指尖還沒碰到瓶身,另一隻手先一步把水抽走了。
蘇吟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,衝我齜牙笑:“哥,還是你買的甜。”
然後她側身一步,擋在我和江喬中間。
江喬的手懸在半空,尷尬地收了回去。
她看了我一眼,見我垂著眼沒吭聲,眉頭壓了下來。
程野看看我,語氣散漫:“賀燃哥,原來你是專門來看蘇吟學妹的啊?難怪帶這麼多水。”
他頓了頓,抿唇笑,“我剛才還納悶呢,怎麼江喬那邊你一眼都不看。”
我還沒開口,江喬的臉色沉下來。
我揚了揚唇角:“程野你這麼盯著我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蘇吟是一對呢。”
“賀燃!”
江喬猛地打斷我,聲音壓低卻帶著火,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程野幫你說了多少好話,你心裏沒數?你心思能不能別這麼齷齪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反駁,她聲音急促:“我每次遇到麻煩、碰到難題,陪在身邊的人是誰?是程野。我複習到淩晨撐不住的時候,是誰在旁邊坐著?是程野。我發燒去醫務室,是誰陪了一整夜?”
她眼眶忽然泛紅,聲音發顫,“你問我為什麼不回你消息?你自己想想,我需要你的時候,你在哪兒?”
周圍一下子靜了,幾個同學悄悄往這邊瞟。
程野垂著眼扯了扯她袖子,像在勸,又像在示弱。
我卻覺得胸口那根繃了四年的弦“啪”地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