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晚,醫院打來電話。
我媽二次搶救。
我趕回去時,醫生已經推進去了。
護士說,病人中途短暫清醒過,想見我,也問起許知意。
我手抖著給許知意打電話。
“我媽醒了一下,想見你。”
那邊沉默幾秒,然後許知意壓低聲音:“我現在走不開。”
我愣住:“你在哪?”
“地下車庫。”
她說。
“阿嶼剛才情緒崩潰,靠在我身上睡著了。”
“我一動他就醒。”
“沈硯,你跟阿姨說一聲,我晚點上去。”
我看著搶救室再次亮起的紅燈,喉嚨裏像堵了一團血。
“許知意,我媽可能撐不過今晚。”
她有些不耐煩。
“醫生不是在搶救嗎?”
“我上去也幫不上忙。”
“你別總拿這種事逼我做選擇行不行?”
電話被掛斷,半小時後,醫生出來。
他摘下口罩,看著我。
“抱歉,我們盡力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許知意過了會才上來,她看見我的表情,愣了愣。
然後像是鬆了一口氣,脫口而出:“太好了。”
我猛地抬頭看她。
許知意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,慌忙解釋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我是說,阿姨不用再受罪了。”
“你也不用再為了醫藥費這麼折騰了。”
她越說越急,最後竟然帶出一絲輕快。
“那車的事是不是也能定下來了?”
“我們先把車買了,婚禮照常辦。”
“我不跟你計較這幾天你說的那些氣話。”
陳嶼也從她身後走過來。
他手裏還拿著一份新的合同。
“沈哥,節哀。”
“不過合同我重新幫你申請了,明天還能提車。”
我看著那份合同,終於冷笑出聲。
“你真該死。”
陳嶼臉色一白。
許知意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清脆的一聲,走廊裏所有人都看過來。
她眼睛通紅,聲音發抖。
“阿嶼好心來幫你,你不感激,還當著我的麵罵他。”
“你現在給我好好反省。”
我偏著臉,舌尖嘗到一點血腥味。
她還在說:“車照買,婚禮照辦。”
“到時候迎賓牌上,阿嶼的名字要放在你前麵。”
“沒有他,就沒有我們。”
“婚房的床也讓阿嶼先試試,他說腰不好,太軟太硬都睡不了。”
我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好。”
許知意愣住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我擦掉嘴角的血。
“我說好,車會買。”
“婚禮也會辦。”
許知意眼底一亮,終於鬆了口氣。
“我就知道你隻是氣糊塗了。”
陳嶼也笑了,輕輕拉她袖子。
“知意姐,那我們明天去看婚紗吧。”
許知意看了我一眼。
見我沒有反對,立刻點頭。
“嗯,順便給你挑套伴郎服。”
他們並肩離開時,陳嶼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裏,全是得意。
我站在醫院走廊盡頭,身後是我媽冰冷的遺體。
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律師發來消息:證據已經整理好,婚禮當天的投屏材料也能做
我低頭回複:繼續,我要讓婚禮那天,變成他們這輩子最痛苦的一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