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紀念日那件事之後,我心裏到底還是過意不去。
周五下午,我破天荒地提前下了班。
去花店訂了一束紅玫瑰,又去她常買的那家甜品店拿了個提拉米蘇小蛋糕。
然後給溫晚發了條消息。
"今晚別做飯了,我訂了餐廳,七點半,我來接你。"
她過了五分鐘才回。
"好。"
擱以前,她早就發一串感歎號加表情包了。
我心裏閃過一絲不舒服,但很快壓下去了。
沒事,等她看到花和蛋糕就好了。
七點,我到樓下接她。
她換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裙,頭發散著,化了淡妝。
很好看。
上車後她看到副駕上的玫瑰和蛋糕,愣了一下。
"這是?"
"上次紀念日的事,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。"
我發動車子,語氣盡量真誠。
"今天補上,行不行?"
她低頭看著那束花,沉默了兩秒。
我沒在意,開車去了市中心那家法餐廳。
環境很好,燈光昏暗曖昧,每桌都點著蠟燭。
我提前訂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,安靜又私密。
溫晚坐下來,翻了翻菜單,點了一份牛排和一杯氣泡水。
我給自己點了紅酒。
氣氛比我預想的要冷一些,但至少她來了。
前菜上來的時候,我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緩和氣氛。
餘光掃到大廳中央的一張圓桌。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沈知予。
她坐在那張桌子旁邊,對麵是兩個中年男人,看穿著打扮像是客戶。
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吊帶連衣裙。
頭發盤起來,露出修長的脖頸,正端著酒杯跟對方談笑風生。
我飛速看了一眼溫晚。
她正低頭切前菜,沒注意到。
沒事。
這家餐廳很大,燈光暗,她們之間隔了好幾桌。
隻要沈知予不往這邊來,就不會有問題。
我強迫自己收回視線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"最近幼兒園忙不忙?"
"還行。"
"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場電影?"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,目光裏有一閃而過的審視。
"你怎麼了?"
"什麼怎麼了?"
"突然獻殷勤,不像你。"
我被噎了一下,幹笑道。
"我對自己老婆好一點還需要理由?"
她沒接話,低頭繼續吃東西。
我鬆了口氣,餘光再次不受控製地飄向沈知予那桌。
她正好站起來,四目相對的瞬間,我心裏"咯噔"一下。
沈知予跟客戶說了句什麼,轉身朝我們這邊走來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,篤篤篤,越來越近。
我低下頭,祈禱她不要明目張膽的過來。
最起碼現在不要。
可,腳步聲還是在我們桌旁停了。
"程晏?"
我抬頭,擠出一個笑:"知予?這麼巧。"
沈知予彎著嘴角看了我一眼,隨即目光自然地滑向對麵。
她看著溫晚,嘴角的弧度微微揚了揚。
"這位就是嫂子吧?"
她大大方方伸出手。
溫晚放下刀叉,禮貌地握了一下:"你好。"
沈知予沒有鬆手,反而微微側頭,認認真真端詳了溫晚幾秒。
"嫂子真好看。"
她笑了,轉頭看我,眼神意味深長。
"程晏,你眼光一直沒變過啊。"
我臉色變了。
"好了不打擾你們了。"
她鬆開溫晚的手,衝我眨了下眼,語氣俏皮得像在開玩笑。
"嫂子這麼漂亮,你可得好好珍惜。"
她轉身走了。
餐桌上安靜得可怕。
我不敢看溫晚。
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過了很久。
久到我覺得這頓飯已經沒法繼續的時候。
溫晚開口了。
"程晏。"
"我終於知道,你當初為什麼願意娶我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