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
"進來吧。"

他走進來，靠在衣櫃邊上，吊著石膏的胳膊搭在身前。

"哥，你今天跟恩亭姐說那些話......"

"怎麼了？"

"你的身體能行嗎？你還在吃藥。"

我笑了笑，"那是我和我老婆的事。"

"我是替你擔心。"

"謝謝你。不過歡簫，你應該更擔心你自己才對。"

"你的前女友，到現在都沒有聯係過你吧？"

他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"哥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"

"沒什麼意思。"我拿起床頭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，"隻是提醒你，你胳膊好了之後總得有個去處。"

"傅恩亭不是你的老婆。"

他站在那裏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沒有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
門關得很輕，可我知道他心裏的那扇門，已經被我推開了一條縫。

夠了，差不多該開始收網了。

我開始搜集證據。

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證據，就是最平常不過的日常細節。

傅恩亭給薑歡簫的轉賬記錄，我截了圖。

她和他的微信聊天記錄，她洗澡的時候手機就放在客廳充電，密碼是我的生日，她從來沒換過。

聊天內容沒有什麼曖昧的話。

但夠了。

一個已婚女人深夜給丈夫的弟弟發"睡了嗎""今天複查怎麼樣""別擔心有我在"，配合上她在淩晨五點跑去敲他房門、當著我的麵摟他安慰的畫麵——

在互聯網上，不需要實質出軌就能殺死一個人的社會關係。

我還錄了一段音。

就在上周我爸媽來的那天。

我媽在門口跟薑歡簫說的那些話，被我提前放在鞋櫃上的錄音筆一字不落地收了下來。

"你那個前女友靠不住，但恩亭是個好的，你得抓穩了。"

這一句就夠用了。

一個母親教唆小兒子搶走大兒子的妻子。

網友最愛看這種東西。

我把所有素材分門別類，存進了一個加密的雲盤。

然後買了一張飛往東京的機票。

頭等艙，單程。

用的是我自己的積蓄。

傅恩亭不知道我有存款。

她以為我的工資卡和她的卡綁在一起，所有錢都過她的手。

但從三年前開始，每次她給我的零花錢，我都會取出一部分現金，存進另一個她不知道的賬戶。

不是因為不信任她。

是因為在飯店後巷蹲了一夜之後，我學會了一件事——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，隻有自己口袋裏的錢。

出發前一天晚上，我表現得格外正常。

做了一桌子菜，陪傅恩亭看了半部電影。

她中途接了個電話去了書房，我靠在沙發上，把雲盤的定時發布功能設好了。

明天下午三點。

我的飛機兩點起飛。

等她看到的時候，我已經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了。

"離笙，你怎麼不看了？"

傅恩亭從書房出來，看到我在發呆。

"有點困了。"

"那早點睡。"

她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
從前我會因為這個吻幸福一整晚。

現在我麵不改色地接受它，就像接受一個已經過期的承諾。

"老婆。"

"嗯？"

"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。"

她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
"怎麼突然說這個？"

"就是想說。"

"傻瓜。"

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然後走進了浴室。

水聲響起來的時候，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客廳。

茶幾上有她的水杯和我的水杯，並排放著。

鞋櫃旁有她的高跟鞋和我的運動鞋，也是並排放著。

三年了。

我以為這就是一輩子。

原來一輩子的保質期隻有三年。

薑歡簫的房間亮著燈，門縫底下漏出一線暖光。

我走過去，沒有停留。

從前我會停下來，想著要不要敲門問他要不要喝杯水。

現在不會了。

回到臥室，我拉開衣櫃最下麵的抽屜。

裏麵有一個背包，裝著兩套換洗衣服、護照、手機備用機和五萬塊現金。

我背起行李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。

今天過後，我隻是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