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來來來,主角到了。"
池遠站在轟趴館門口,手裏舉著一個充氣皇冠。
"今天笨笨是主角,戴上。"
我看了看那個皇冠,金色的,上麵印著一行字:Bye Bye笨笨。
蘇晚從裏麵跑出來,拉著我往裏走。
"快進來,大家都等你呢。"
屋裏坐了十幾個人,大部分我認識,有高中同學,有公司同事。
牆上掛著橫幅:"笨笨衝鴨"。
投影儀放著那個回憶視頻,畫麵一幀幀閃過。
我看到了高中運動會的照片,大學畢業的合影,去年公司年會的視頻。
每一段裏都有蘇晚和池遠,我在邊角,或者幹脆被裁掉了。
但bgm選得很煽情,有人開始擦眼睛。
池遠端著酒杯走過來。
"說兩句唄,大家都來送你了。"
我接過酒杯。
"謝謝大家。"
"就這?"他笑了,"笨笨你好歹煽情一點,你看蘇晚都準備好紙巾了。"
我看了蘇晚一眼,她確實手裏捏著一包紙巾,眼眶微微泛紅。
"那我多說兩句。"
"認識你們很久了,謝謝你們這些年的照顧。"
池遠哄堂大笑。
"照顧?我們照顧你?應該是你謝謝我們容忍你吧,笨笨。"
他拍了拍我的背。
"開玩笑的,我們當然舍不得你走。"
蘇晚也湊過來。
"對啊,你走了誰接機,誰幫我搬家,誰半夜給我修電腦。"
在場的人都笑了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她說的都是真的。
這八年裏我幫她搬了四次家,修了不下二十次電腦,接機無數次。
而她幫我做的事,我想了想。
幫我起外號。
幫我解釋池遠沒有惡意。
幫我把被池遠搞砸的事情歸結為我自己的問題。
吃蛋糕的時候,韓徹坐到我旁邊。
他壓低聲音。
"兄弟,我跟你說個事,你別激動。"
"池遠昨晚喝多了跟我視頻,他說送別會之後要跟蘇晚表白。"
我咬了一口蛋糕。
"哦。"
他看著我的反應,有點意外。
"你不吃驚?"
"不吃驚。"
"你不喜歡蘇晚?"
我放下叉子,想了想。
"我以前覺得喜歡。"
"現在呢?"
"現在覺得,可能隻是習慣了被需要。"
韓徹沉默了一會兒。
"那你知道蘇晚怎麼想的嗎?"
"不知道。"
"她......"
他的話被打斷了,池遠端著酒杯過來敬酒。
"韓徹你別拐我們笨笨,他馬上要出國了,經不起你忽悠。"
韓徹幹笑兩聲,岔開了話題。
送別會後半段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。
轉到池遠,有人問:"你心裏最重要的人是誰?"
他看了蘇晚一眼,又看了我一眼。
"當然是笨笨啊,從小玩到大的兄弟。"
滿屋子起哄,蘇晚翻了個白眼。
"行了,你倆基情燃燒去吧。"
轉到我,有人問:"你出國最放不下的是什麼?"
我想了想。
"沒有。"
全場安靜了一秒。
池遠打破沉默:"這也太無情了吧,笨笨你裝什麼酷。"
蘇晚笑了一下,但笑容沒到眼底。
散場的時候已經十一點。
我幫忙收拾了垃圾,準備走。
蘇晚叫住我。
"宋辭,你等一下。"
她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。
"送你的,到了再拆。"
我接過來,很薄,像是一封信。
"謝謝。"
她站在轟趴館門口,路燈打在她身上。
"宋辭。"
"嗯?"
"你是不是......對我有什麼意見?"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神裏有一種我沒見過的東西,不是受傷,是困惑。
像是一直以來她認定的某種秩序,突然出現了裂縫。
"沒有意見。"
"那你為什麼最近......"
"蘇晚。"
我打斷她。
"你是個很好的人。"
她等著我說下一句。
可我沒有下一句了。
我朝她揮了揮手,轉身走向停車場。
開車回家的路上,我把那個信封拆了。
裏麵不是信,是一張照片。
高一開學第一天,我、蘇晚、池遠站在校門口。
那時候我比池遠矮半個頭,蘇晚紮著馬尾,我們仨笑得像沒有明天。
照片背麵寫了一行字,蘇晚的筆跡。
"你永遠是我們最好的笨笨。"
我把照片放進副駕駛座的儲物盒裏。
關上蓋子的時候,手指壓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。
永遠是笨笨。
好。
那就讓那個笨笨的,愛哭的男孩,
永遠停在你們的記憶裏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