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送別會就定你走的前一天,周二晚上,怎麼樣?"
蘇晚在群裏發了消息,還@了十幾個人。
池遠秒回:"好好好,給我們笨笨送行,必須到。"
我看著那個群名——"鐵三角永不散"。
高一那年蘇晚建的群,三個人,用了八年。
現在群裏多了好多人,是蘇晚後來拉進來的同事和朋友。
我沒說話,退出了聊天。
周二之前還有五天。
我開始處理出國的手續,簽證、租房、銀行卡。
忙到第三天,蘇晚突然給我打電話。
"宋辭,你能不能幫我個忙?"
"什麼事?"
"我在準備送別會的策劃,想做個回憶視頻,你把你手機裏我們三個人的合照發我一下。"
我翻了翻相冊,從高中到現在確實存了不少。
翻著翻著,看到一張大學時候的。
三個人站在操場上,池遠站中間,左手摟著蘇晚,右手摟著我。
蘇晚笑得眼睛彎彎的,我笑得有點僵,因為拍照的前一秒池遠說了句"笨笨你別眨眼,你一眨眼照片就廢了"。
我把照片發了過去。
蘇晚很快回複:"哈哈哈這張你表情好好笑。"
然後她發了個截圖——她把那張照片裁了一下,裁掉了我,隻留了她和池遠。
配文是:"找到一張寶藏老照片。"
發在了她自己的朋友圈。
我盯著那個截圖看了很久。
也對,構圖確實兩個人比三個人好看。
周六,蘇晚又給我打電話。
"宋辭,你明天有空嗎?幫我去機場接個人。"
"誰?"
"池遠的大學同學,從深圳過來參加送別會。"
"你讓池遠自己去接不行嗎?"
"他明天要加班。"
"那你呢?"
"我要去訂蛋糕和場地。"
我猶豫了一下。
"好吧。"
第二天我去了機場。
等了四十分鐘,航班落地,一個陌生男生拖著箱子出來。
"你是宋辭?我叫韓徹,池遠大學室友。"
"嗯,車在外麵。"
路上他一直在聊池遠的事。
"池遠在大學可受歡迎了,追他的女生排到操場第三圈。"
我嗯了一聲。
"不過他一直說有個青梅竹馬,叫什麼來著......"
他拍了一下腦門。
"對,蘇晚。他說蘇晚是他的白月光。"
我踩了一腳刹車。
不是因為紅燈,是因為前麵有人突然過馬路。
韓徹沒注意,繼續說。
"他大學的時候就說了,等畢業了一定要追蘇晚。不過他又說蘇晚身邊有個跟屁蟲甩不掉,是誰來著?"
我看著前方的路。
"是我。"
韓徹愣了兩秒。
"啊?"
"那個跟屁蟲是我。"
車裏安靜了一會兒。
他搓了搓手。
"不好意思啊兄弟,我不知道......"
"沒事。"
我確實是跟屁蟲。
從小到大跟著他們,他們去哪我去哪,他們做什麼我做什麼。
不是因為沒有主見,是因為怕被丟下。
到了酒店門口,韓徹下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。
"那個......你別告訴池遠我說了這些。"
"放心。"
他關上車門走了。
我坐在車裏沒動,把方向盤握得很緊。
白月光。
跟屁蟲。
原來在池遠的大學敘事裏,我們仨的故事是這樣講的。
手機響了,蘇晚發來消息:"人接到了嗎?辛苦啦,明天送別會見。"
後麵跟了一個笑臉。
我打字:"接到了。"
刪掉,重新打:"蘇晚,送別會不用辦了。"
刪掉。
最後隻回了兩個字:"接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