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那頭,林母的聲音尖得刺耳:“我這邊沒床位了,醫生讓我轉院。”
“林航那些債主也找來了醫院,說今晚不還錢,就在急診門口把林航的手指頭剁了。”
“你讓何永元趕緊來!”
林笛臉色白了白,習慣性地看向我。
等著我像從前那般接過電話,她就可以不用再繼續麵對父母的責罵和刁難。
外麵正下著暴雨。
我趕到醫院時,林母坐在急診走廊裏,林父正衝護士發火。
看見我,他才皺眉:“怎麼才來啊?真是的,也不知道林笛看上你哪了。”
林航縮在角落,臉上還有被人推搡過的紅印。
終於聯係上醫院肯收林母時,已經是第二天上午。
我淋著雨跑前跑後,排隊、簽字、繳費,又去樓下見林航的債主。
債主看見我,笑了一聲:“又是你啊,怎麼一天到晚給小舅子擦屁股呢。”
林父在旁邊催我:“先把錢墊上,別讓人鬧到病房去,丟不丟人?”
我沒有說話。
手機扣款成功的提示跳出來。
一筆是林母的手術押金。
一筆是林航欠下的二十萬賭債。
這五年,我對林笛的愛變成了一張張賬單。
回到家時,已經快中午。
林笛坐在沙發上,手機屏幕還亮著。
周沛寧給她發了幾條語音。
“別怕,我幫你問了認識的醫生。”
“林航那邊我也可以托朋友打聽一下。”
林笛聽著那些話,眼眶有些紅。
直到她抬頭看見我。
我渾身濕透,褲腳還在往下滴水,袖口被債主拽得變了形。
她臉上的動容淡了下去:“你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?”
我站在玄關,沒有動。
林笛蹙眉:“我媽住院,我弟出事,我已經夠煩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別總讓我看到你這副狼狽樣子?”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原來隻用說句漂亮的場麵話就能不用淋雨,也不用低聲下氣。
我從口袋裏掏出被水泡過的繳費單放在茶幾上:“林笛,我們談談吧。”
她動作一頓,下意識地蹙眉調侃:“又談?以前不見你這麼多話啊。”
“我想跟你談一下我倆——”
對話被突然鈴聲打斷了。
林笛看了我一眼,還是接了:“沛寧哥。”
掛斷電話後,她拿起包:“沛寧哥在樓下了,他先帶我去吃個午飯,等我回來再談吧。”
我看著她:“如果現在不談,我們今天就到這了。”
林笛皺眉:“何永元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架吵嗎?”
“沛寧哥都知道擔心我沒吃東西會胃痛,你老是這麼小心眼。”
我低頭笑了一下。
她走到門口,又像是怕我繼續糾纏,回頭補了一句:“我很快回來。”
客廳門關上後,屋子徹底安靜下來。
我進了書房開始收拾行李,將抽屜那枚未送出的戒指塞進了行李箱。
離開前,我把鑰匙放在餐桌上。
林母的電話又打了進來,我鼓起勇氣掛斷,將她的電話拉黑。
電梯門合上前,林笛發來消息:“給你帶了你最愛的城東蒸餃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後按滅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