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老婆沈夢薇死遁三個月後，突然好端端回來了。

她被洪水衝走這三個月，我撈空了整條江，熬到急性心衰進了搶救室，她都狠心沒有出現。

可就在我快被兄弟安撫住，準備不再找她時，她突然回來了。

不僅回來了，還對我出奇的好。

寸步不離地守著我，每天親手做三餐喂我。

甚至放下一切，帶我到處旅遊散心。

可我心裏始終不踏實。

每天纏著她問，當初為什麼費盡心機離開，現在又為什麼要回來。

她沉默良久：

“我隻是想試探你是否愛我，發現你愛我至深後，我想努力彌補。”

她說得真誠，可我卻覺得不真實。

直到我又一次查她手機被發現後，她才疲憊地說了實話。

“我本來想借救你，裝作被洪水衝走假死，偷偷和雲帆在一起。”

楚雲帆是我好兄弟。

我愣住了：“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？”

“因為雲帆快被你逼死了。”

她抬眼看我，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絕望。

“你太瘋了，雲帆又太善良。”

“隻要我不在，他就任由你拉著他不放，任由你把情緒發泄在他身上，他都抑鬱了。”

“我不敢再躲起來，如果一定要犧牲一個，那我就用我換他平安。”

一句換他平安，把我像小醜一樣釘死。

原來她不是醒悟，不是愧疚。

是為了保全別的男人，把自己當成給我的祭品，妥協了。

可她怎麼知道，我願意抱著變了心的女人不撒手？

......

“那你打算怎麼換他平安？”
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氣中發顫。

沈夢薇坐在沙發上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
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隻要你別再去打擾雲帆，別再拿你那些莫須有的傷痛去道德綁架他。”

“我以後都會好好留在你身邊，盡一個妻子的責任。”

她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恩賜。

甚至透著一絲極其委屈的犧牲感。

我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
三個月前，山洪爆發。

她為了把我推上高地，自己被卷入滾滾泥石流中。

那一刻，我覺得天都塌了。

我發了瘋一樣沿著江岸找她。

雇了十幾支救援隊，撈空了整條江。

我不吃不睡，熬到急性心衰發作，被抬進搶救室的時候。

手裏還死死攥著她落水前掉下的一隻鞋。

我以為我失去了全世界。

可原來，那隻是她借機遁走的完美籌碼。

是為了去跟我的好兄弟雙宿雙飛。

“你真偉大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
“為了保護他，你寧願回來麵對我這個瘋子。”

沈夢薇站起身，試圖走過來拉我的手。

我猛地向後退了一步。
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林澤遠，你別這樣陰陽怪氣。”

“雲帆什麼都沒做錯，他一直把你當最好的兄弟。”

“甚至在我們決定在一起後，他每天都在因為對不起你而失眠。”

“是你偏要拉著他，天天在他麵前哭訴，他才會患上重度抑鬱。”

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楚雲帆。

我唯二的情感支柱。

我每次在江邊情緒崩潰，都是他用力摟著我的肩膀安慰。

他紅著眼眶對我說，夢薇一定希望我好好活著。

原來他心裏揣著的，是搶走我老婆的勝利果實。

那眼淚，大概是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戲弄的優越感吧。

“所以，你們背著我搞在一起，還是我的錯了？”

我盯著沈夢薇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問。

沈夢薇煩躁地撩了撩長發。

“這是個意外，情難自禁而已。”

“但我沒打算和你離婚，我隻是想陪他幾年。”

“如果不是你把他逼到了絕路，我們絕不會來傷害你。”

好一個情難自禁，好一個意外。

連出軌都能被她說得如此清麗脫俗。

門鈴突然響了。

沈夢薇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快步走過去開門。

門外站著的，正是楚雲帆。

他穿著一件寬大的淺色衛衣，臉色蒼白。

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。

看到我，他眼神瞬間閃躲，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
“遠哥，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恨我。”

“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來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雞湯。”

他聲音虛弱，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
沈夢薇立刻伸手接過保溫桶，順勢擋在他身前。

“雲帆，你身體不好，怎麼還親自送過來。”

“萬一他在氣頭上傷到你怎麼辦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這副鶼鰈情深的模樣。

隻覺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
我才是那個被背叛，被拋棄，被當成猴耍的原配。

可在他們眼裏，我倒成了那個十惡不赦的加害者。

“帶著你的湯，滾出去。”我指著門外，聲音冷得結冰。

楚雲帆眼底泛起了一層水光。

“遠哥，你打我罵我都行，但你別趕夢薇走。”

“她是為了安撫你才回來的，你別再折磨她了。”

沈夢薇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
轉頭看向我時，目光瞬間變得銳利。

“林澤遠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
“我都已經做出讓步了，你還想逼死誰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他現在連吃藥都會吐？”

我看著他們，隻覺得滑稽至極。

“你讓步？”我反問。

“是，我用我後半生的自由，換你適可而止。”沈夢薇回答得理直氣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