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五,下午兩點。
我提著兩個28寸的行李箱,站在公寓樓下。
深圳今天是個陰天。
空氣裏悶悶的,像是要下雨。
網約車司機幫我把行李搬進後備箱。
我拉開車門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我住了三年的大樓。
四樓左邊的那個窗戶,曾經亮著屬於我的燈。
現在,它徹底暗了。
“師傅,去寶安機場。”
車子彙入車流。
我靠在椅背上,拿出手機。
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。
是趙佳欣。
“阿煜晚上的派對在凱斯酒店,你如果想通了,隨時過來。”
“但別穿得太隨便,丟我的人。”
緊接著,她又發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宋煜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服,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。
而趙佳欣的一隻手,自然地搭在他的椅背上。
兩人看起來,像極了今天的主角和她的男伴。
我平靜地看著這張照片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動,沒有回複。
而是點開了設置,找到了“注銷賬號”的選項。
這個微信號裏,有我所有的過去。
有和趙佳欣曾經甜蜜的聊天記錄。
有和宋煜互訴心事的兄弟夜話。
現在,這些東西就像是發黴的過期食品,讓人作嘔。
“確定注銷當前賬號?”
係統彈出紅色警告。
我毫不猶豫地點了“確定”。
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,退回了登錄界麵。
一切歸零。
四十分鐘後,車子抵達機場。
我在航站樓辦理了托運,換了登機牌。
距離起飛還有兩個小時。
我走到候機區的咖啡廳,點了一杯冰美式。
這是我這幾天來,第一次覺得呼吸如此順暢。
李哥給我發了條短信。
“手續都辦妥了,到了那邊有人接應,祝你新生活順利。”
我回了句“謝謝”。
然後關掉了這張陪了我五年的電話卡。
把它抽出來,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我換上了一張在機場剛買的國際漫遊卡。
世界徹底清靜了。
不會再有趙佳欣那種高高在上的指責。
也不會再有宋煜那種茶裏茶氣的試探。
廣播裏傳來柔和的女聲。
“前往新加坡的旅客請注意,您乘坐的CZxxxx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......”
我站起身,拎起隨身的帆布包。
順著人流,走向登機口。
透過巨大的落地窗,我看到停機坪上那架龐大的客機。
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。
排隊的時候,我拿出新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。
下午五點半。
趙佳欣現在應該正在凱斯酒店,陪著她的“好弟弟”切蛋糕。
她大概還在等我低頭認錯,等我灰溜溜地出現在派對上。
真遺憾。
她等不到了。
乘務員微笑著查驗了我的登機牌。
“歡迎登機,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我點了點頭,走過長長的廊橋。
機艙內溫度適宜,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。
係好安全帶後。
我看向窗外逐漸黯淡的天色。
我關掉手機,把過往連同趙佳欣一起留在了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