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四。
距離我離開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。
我請了假,在家裏做最後的清理。
大件的家具已經掛在二手網站上低價處理了。
客廳裏空蕩蕩的,隻剩下幾個準備帶走的行李箱。
下午三點,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。
趙佳欣推門而入。
看到略顯空曠的客廳,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把沙發和茶幾弄哪去了?”
她隨手將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櫃子上,一邊換鞋一邊問。
“賣了。”
我繼續低頭整理著手裏的證件。
趙佳欣皺起眉頭,走了過來。
“賣了?你缺錢跟我說啊,賣家具幹什麼?”
“你這又是在作什麼妖?”
她顯然沒把這當成一次徹底的離開。
隻以為這是我升級了的鬧脾氣手段。
“舊了,看著煩。”
我拉上文件袋的拉鏈。
趙佳欣嗤笑一聲。
“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。”
她走到冰箱前,拉開門,拿出一瓶冰水。
擰開喝了一口,然後靠在料理台上看著我。
“行了,別折騰了。”
“我今天可是推了公司的會特意提早回來的。”
她看了一眼手表,一副施恩的姿態。
“明天是我們戀愛四周年紀念日,我帶你去吃西餐。”
我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四周年?”
“對啊,怎麼,你自己都忘了?”
她挑了挑眉,語氣裏帶著一絲得意。
“我就知道你這幾天作天作地,其實就是想讓我哄哄你。”
“看在你最近表現還算安分的份上,我今晚不陪阿煜了。”
“晚上一起去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法國餐廳,位置我都讓秘書訂好了。”
我感到一陣荒謬的疲憊。
“趙佳欣,我們的紀念日是下個月十六號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。
趙佳欣臉上的得意僵住了。
她飛快地眨了眨眼,試圖掩飾尷尬。
“是嗎?可能最近項目太多,我記混了。”
“阿煜的生日是明天,我還以為......”
她頓住了,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但她很快調整了狀態,理直氣壯地反駁。
“不就是個日子嗎,有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“我能專門騰出時間陪你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”
“難不成你還想因為這個跟我大吵一架?”
我看著她。
曾經,她記得我不經意間說過的每一句話。
記得我所有的喜好和忌口。
而現在,她連我們的紀念日都能和宋煜的生日記混。
並且毫無愧疚。
“我不去。”
我轉過身,將最後一個收納盒扣緊。
趙佳欣的耐心徹底耗盡。
她把手裏的水瓶重重地砸在流理台上。
“許知年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我主動給你台階下,你非要端著是吧?”
“行,既然你不領情,那明天你就自己過吧!”
她大步走到玄關,抓起車鑰匙。
“阿煜說他朋友給他辦了個生日派對,我剛好去給他捧場。”
“你就在這空房子裏,繼續抱著你那可笑的自尊心發爛發臭吧!”
門被重重地摔上。
震得牆壁上的灰塵撲簌簌地落下來。
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走到垃圾桶旁。
取下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。
這是三周年時她送我的,並不值錢,但我一直戴著。
我鬆開手。
戒指落入垃圾桶,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。
“趙佳欣,你去捧場吧。”
我轉頭看向窗外。
“明天,我就不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