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砰砰砰!”
我用力敲響了防盜門。
門內傳來拖鞋摩擦地板的細碎聲響。
“來了來了,誰啊這麼急。”
門被拉開,爸係著圍裙,手裏還拿著一頭剝到一半的大蒜。
看到他鮮活地站在我麵前,眼角帶著熟悉的細紋,我的眼眶瞬間酸澀得發疼。
“峰峰?今天不是工作日嗎,怎麼突然跑回來了?”
他驚訝地看著我,趕緊側身讓我進屋。
我咬緊後槽牙,強行把眼淚逼回去。
“今天公會停電檢修,我提前下班了。”
走進客廳,我直奔電視櫃旁邊那台老舊的座機電話。
前世,因為陳珂在直播間故意泄露了我的真實姓名和家庭地址,水軍順藤摸瓜查到了這台座機的號碼。
爸就是在這個客廳裏,接到了成百上千個詛咒他“生個兒子是個畜生”的惡毒電話。
我一把抓住電話線,用力一扯。
塑料卡扣斷裂的清脆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響亮。
“哎喲,你這是幹嘛?”
爸嚇了一跳,扔下大蒜走過來。
“這線太老化了,剛才進門的時候看到物業貼了通知,說這種老線路容易起火。”
我麵不改色地撒著謊,順手把座機機身也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起火?這麼嚴重啊。那我等會兒拿手機給維修工打個電話。”
爸說著就要去圍裙口袋裏摸手機。
我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。
“爸,你的手機是不是用了三年了?電池老是充不進電。”
我從包裏掏出昨天剛買的一部新手機,原本是打算他下周過生日送的。
“這個新手機你先用著,裏麵我已經裝好電話卡了。舊的交給我拿去店裏抵扣環保金。”
我連哄帶騙地把他的舊手機拿了過來,直接關機裝進包裏。
切斷了所有的對外通訊渠道,我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。
隻要爸接觸不到網絡和外麵的騷擾,我就能放開手腳去對付陳珂。
“你這孩子,今天怎麼風風火火的。”
爸嗔怪地戳了一下我的額頭,轉身走向廚房。
“中午想吃什麼?爸給你做紅燒排骨。”
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,我靠在門框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誰也別想再傷害他。誰也不行。
第二天上午,我剛陪爸吃完早飯,門外就傳來了劇烈的砸門聲。
“林遠峰!開門!我知道你在裏麵!”
是江若瑤的聲音。
爸拿著抹布的手一頓,疑惑地看向大門。
“若瑤怎麼來了?聽聲音挺生氣的。”
“爸你別管,我去處理。”
我擦了擦手,走到玄關打開門。
江若瑤穿著一身高定套裙,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外。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,直接推開我擠進客廳。
“叔叔,遠峰在嗎?我找他有點急事。”
她換上了一副勉強的笑臉,對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。
“在呢在呢,你們聊,我去買點菜。”
爸察覺到氣氛不對,很識趣地解下圍裙出門了。
防盜門剛關上,江若瑤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。
她把手裏攥著的平板電腦狠狠砸在沙發上。
“林遠峰,你是不是真覺得我脾氣很好?”
我走過去,看了一眼屏幕。
平板上正在播放陳珂最新發布的一條短視頻。
視頻裏,陳珂穿著一身整潔的白襯衫,懷裏抱著一隻瑟瑟發抖的邊牧。
邊牧的右後腿纏著厚厚的繃帶,眼神驚恐地看著鏡頭。
“大家好,我是小K。昨天我在某位號稱能聽懂寵物心聲的男主播直播間連麥,結果話還沒說兩句,對方直接落荒而逃。”
陳珂對著鏡頭歎了一口氣,眼眶泛紅。
“這隻狗叫豆豆,被前主人虐待打斷了腿。我本想花錢請這位主播幫忙安撫它的情緒。”
“可是我沒想到,有些人打著愛護動物的幌子,背地裏做的全是騙人的勾當。”
視頻結尾,屏幕上打出了幾個血紅色的大字:【拒絕網絡神棍,還寵物一個清淨】。
這條視頻的點讚量已經突破了兩百萬。
評論區全是對我的聲討。
“看到了嗎?”江若瑤指著屏幕,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因為你昨天的任性下播,現在全網都在錘你心虛!”
“公會的合作商今天早上連撤了三個單子,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少錢的損失?”
我冷靜地看著她無能狂怒的嘴臉。
“所以呢?你找上門來,就是為了算賬?”
“算賬?”江若瑤冷笑一聲,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幾上。
“這是我連夜找公關團隊寫好的聲明。你現在立刻用你的賬號發出去。”
我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上麵赫然寫著承認我為了節目效果使用過劇本,並且願意向小K女士公開連麥下跪道歉。
“隻要你把姿態放低,這波黑紅的流量我們照樣能吃到。”
江若瑤理了理衣領,語氣又變回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“我已經聯係了小K的團隊,她答應今晚再給你一次連麥的機會。你給我好好把握。”
我拿起那份聲明,當著她的麵,“嘶啦”一聲撕成了兩半。
紙屑紛紛揚揚落在地毯上。
江若瑤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你他媽幹什麼!”
“江若瑤,你除了會拿男人去獻祭換資源,還會什麼?”
我抬起頭,直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那隻狗根本不是被什麼前主人虐待的,是陳珂自己打斷的。”
“你讓我去向一個虐狗的變態下跪道歉?”
江若瑤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“你腦子進水了吧?小K是全網公認的動物保護大使,她每年捐給流浪狗基地的錢比你賺的都多!”
“你拿什麼證明她虐狗?就憑你那張胡說八道的嘴?”
她上前一步,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。
“別給我耍性子!今晚八點,你必須準時開播!”
我側身躲開她的手,指著大門。
“滾出去。”
江若瑤的手停在半空中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行。林遠峰,你有種。”
她咬著牙,惡狠狠地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你執迷不悟,那我們之前的協議全部作廢。公會不會再給你投入一分錢的流量。”
走到門邊,她停下腳步,回頭給了我一個輕蔑的眼神。
“還有,咱們的婚約取消。我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“砰!”
防盜門被重重甩上。
客廳裏重新恢複了死寂。
我蹲下身,把地上的碎紙片一點點撿起來扔進垃圾桶。
退婚?正合我意。
就在這時,我兜裏的新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沒有備注的短信發來的消息:
“林先生,你要的東西,我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