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親帶著弟弟和周教官衝進教務樓。
“陸醒!”
他帶著熊熊怒火的腳,直踹教務室的門。
可裏麵沒人。
桌上的電腦還停在誌願申訴頁麵。
父親翻遍櫃子,又撥打我的電話。
無人接聽。
管理教務樓的趙叔走進來。
“你怎麼在這?醫院還沒聯係上你們嗎?”
父親不屑嗤笑,“陸醒給了你多少錢,讓你陪他演戲?”
趙叔愣了愣,“淩晨警方來調過監控。”
“陸醒昨晚從北門上山後,就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父親指向電腦,“沒回來,這份申訴是誰提交的?”
“昨晚八點多,他提交完申請才去拉練。”
趙叔拉開牆邊一道窄門。
門後是堆放器材的小屋,角落擺著一張折疊床。
床上鋪著洗到發硬的舊毯子,旁邊放著兩桶泡麵和幾本軍校複習資料。
弟弟站在門口,“哥哥住這裏?”
父親皺眉,“他不是住學員宿舍嗎?”
“您不是說宿舍要留給交費的學員嗎?”趙叔說。
“他這些年值夜,都睡器材室。”
“每天五點帶晨訓,晚上查完寢才能睡。”
“訓練營給他的補貼,他一分都沒領過,全留給元寶出國。”
父親一時間啞言。
而我看著父親,竟徒生一絲歉意。
是不是我做的還不夠好,還沒做出成績,父親才從不過問我的事?
接著趙叔掏出一張資料表。
【姓名:陸醒】
【崗位:示範學員、助教、夜間值守】
【月補貼:零】
【緊急聯係人:無】
父親的手停在最後一欄,“為什麼沒有緊急聯係人?”
趙叔看著他,“陸醒說你很忙。”
“他說無論發生什麼,都別因為無關緊要的小事打擾你。”
父親嘴唇動了動。
半晌,他將資料表合上。
“他肯定是躲起來了!”
趙叔又從書包裏拿出一張軍校體檢表。
背麵寫著一句話:【我們家醒醒穿軍裝,一定很好看。】
那是母親的字。
父親盯著那行字,眼圈突然紅了。
我小時候,他也曾把我扛在肩上看升旗。
逢人便說:“我家陸醒膽子大,以後肯定是塊當兵的料。”
母親死後,這句話變成:“你連這點疼都忍不了,還想當兵?”
父親將體檢表塞回書包,“去醫院。”
一路上,他的語氣緩和了許多,但還是有些許不耐:“你哥真能作怪,一點小事還讓老子親自去接。”
到了醫院,父親大步走向護士台。
“陸醒在哪個病房?”
護士抬頭,“您是家屬?”
“我是他父親。”
護士皺起眉,“警方聯係這麼久,怎麼現在才到?”
父親不耐煩地問:“他是不是已經醒了?”
“讓他趕緊出來,別耽誤元寶下午的麵試。”
護士合上登記簿,“他沒在病房。”
父親一怔,“那在哪?”
護士看著他,“太平間。”
“陸醒送來之前,就已經死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