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靈魂飄回了訓練營。
食堂裏擺著兩桌熱菜,正中間放著一個三層大的蛋糕。
【祝元寶國際預科麵試順利】
弟弟正坐在父親身旁喝熱湯。
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,裏麵隻有昨晚的半塊能量棒。
原來人死了,也會餓的嗎?
我眼饞那碗熱湯,也眼饞父親眼裏的愛意。
這樣的慶功宴,我從來沒有參加過。
我看著自己已經腐青色的皮膚,衣衫破舊,心裏酸澀無比。
周教官看向窗外的雪,有些不安。
“陸教練,還是派人上山找找吧。”
“定位停了一夜,十七次SOS,不可能全是誤觸。”
父親將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你們知道他九歲那年做過什麼嗎?”
“他一喊肚子疼,他媽就連夜上山,最後死在路上。”
“元寶五歲沒了媽媽,我一個人把他們拉扯大。”
“我賣了房子,借錢建訓練營,給陸醒吃,給陸醒穿,還把他培養成尖子生。”
“現在他一威脅,我就妥協,那訓練營還開不開了!”
“我對不起誰了?”
沒人再勸。
父親又說:“他想去軍校,想離開家,連他弟弟的前途都不管。”
“我把誌願改成本地師範,學費全免,畢業還有工作。”
“我替他安排得清清楚楚,他還有什麼不知足?”
弟弟低頭攪著湯。
“爸,哥哥回來,我勸他向你道歉。”
父親這才給他夾了一塊牛肉,“還是你懂事。”
周教官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接通後,他臉色一點點變白。
“什麼?”
“遺體?”
他猛地站起來。
“陸教練,是警察的電話,警方說陸醒沒了!”
弟弟手裏的勺子掉進碗裏。
父親卻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。
“嗬,又來了。”
“先是裝醫生,現在連警察都敢裝了?這小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!等他回來,看我不好好收拾他!。”
周教官急道:“真是警察的電話,人家讓家屬去認屍!”
父親冷下臉,沉聲道:“認什麼屍?你們別被他騙了!”
“昨晚還在按求救器,今天就死了?”
弟弟抓住他的胳膊,“爸,我們去看看吧,萬一是真的呢。”
“哥哥出發前,腳已經有點腫了......”
父親沒理弟弟,隻慢悠悠接過電話,“我是陸醒的父親。”
警察說了很久。
最後,他冷聲打斷:“我兒子我了解,讓他自己回來見我!”
電話掛斷。
就在這時,父親的手機響了一聲。
【誌願異議申訴已受理】
【申請恢複第一誌願:陸軍工程大學】
【請考生於今日十二點前完成人臉確認】
父親盯著屏幕,冷冷的笑意中飽含怒意。
“果然。”
“這孽子接二連三撒謊,就是想逼我恢複軍校誌願!”
弟弟眼裏的慌亂散去幾分。
“所以哥哥沒死?”
父親抓起外套。“他舍得扔下軍校資格去死?”
“申訴是在教務室提交的,他肯定躲在那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