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“一個人來。”

青銅鼎的聲音在我腦海裏回蕩，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。

我從爛泥裏爬起來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
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盤山公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
我拖著瘸了的右腿，一步步往山下走。

女兒在搶救室裏生死未卜，蘇曼為了攀附那個所謂的“齊少”，連親生骨肉都能當籌碼。

我咬緊牙關，眼眶酸澀得發疼。

五十萬。

這三個字像一座大山，死死壓在我的脊梁骨上。

到了山腳，我沒急著去找廢棄水塔，而是先在路邊的水坑裏洗了把臉，打車直奔市第一醫院。

我得去看看茜茜。

剛衝出電梯，我就看見搶救室門外站著兩個人。

蘇曼穿著一身名牌香奈兒套裝，手裏拎著愛馬仕的包，正小鳥依人地靠在一個穿白西裝的男人懷裏。

那個男人就是齊少，齊明宇。

港城四大家族之一，齊家的小兒子。

“哎喲，這不是我們的陳大善人嗎？”齊明宇聽到腳步聲，轉過頭，滿臉戲謔地看著我。

蘇曼嫌惡地捂住鼻子，往齊明宇懷裏縮了縮。

“一身的臭泥巴味，你是不是去撿垃圾了？真惡心，別臟了齊少的高定西服。”

我攥緊拳頭，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，直接衝到搶救室門口往裏張望。

大門緊閉，紅燈亮得刺眼。

“別看了，醫生說了，沒有那五十萬進口材料費，開不了刀。”齊明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
“把撫養權變更協議簽了。”蘇曼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，直接甩在我臉上。

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
“蘇曼，你還是個人嗎！”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領，“茜茜在裏麵搶救，你在這裏拿她做交易？”

“放肆！”

旁邊的兩個保鏢瞬間衝上來，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
我膝蓋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在堅硬的地磚上。

“陳晏，認清現實吧。”齊明宇走到我麵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
他抬起穿著皮鞋的腳，直接踩在了我的側臉上，用力碾壓。

“你就是一個社會的底層垃圾。而我，隨便拔根腿毛都比你腰粗。”

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。

周圍路過的護士和家屬紛紛側目，但看到齊明宇身後的保鏢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
“隻要你把這份協議簽了，從今往後徹底滾出茜茜的世界，我不光出這五十萬，還可以再額外賞你兩萬塊，讓你買副好棺材。”

齊明宇的腳底在我的臉上摩擦，泥土混進我的嘴裏，帶著腥鹹的鐵鏽味。

我死死盯著急救室的紅燈，眼底布滿血絲。

為了女兒，我什麼都能忍。

“我簽。”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。

隻要能救茜茜，讓我滾多遠都行。

蘇曼得意地笑了起來，蹲下身把筆遞給我。

我顫抖著伸出手，剛要接過那支筆。

“哎哎哎，我說你個沒骨頭的東西，就這麼妥協了？”

突然，一道極其囂張的年輕聲音從齊明宇的手上飄了出來。

我愣住了。

那聲音是從齊明宇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傳出來的！

“這姓齊的小白臉騙你的！他根本就沒打算給那個小丫頭治病！”

翡翠扳指的聲音又尖又厲。

“他跟那女人要撫養權，是為了拿小丫頭的心臟去匹配地下黑市的器官買賣！”

我的大腦瞬間炸開。

拿茜茜的心臟去黑市買賣？

“不僅如此，”翡翠扳指還在持續輸出，“這老小子的親爹，就是那個雇了人去破壞霍家祖墳的幕後黑手！他們齊家不僅要搞垮霍家，還要拿你女兒當墊腳石！”

所有的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轉化成了極致的瘋狂。

我猛地一把掀開齊明宇的腳，像頭護崽的野獸一樣撲了上去。

“畜生！我殺了你！”

我一拳砸在齊明宇那張油頭粉麵的臉上，直接砸斷了他的鼻梁。

“啊——！”齊明宇捂著噴血的鼻子慘叫。

蘇曼嚇得尖叫著往後退。

兩個保鏢立刻反應過來，衝上來對著我的後背就是一頓猛踹。

我死死咬著牙，死不鬆手，雙手掐住齊明宇的脖子，拚了命地收緊。

“拉開他！快把這個瘋子拉開！”蘇曼尖叫連連。

一根警棍重重地砸在我的後腦勺上。

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，我的眼前全變成了重影。

保鏢將我強行拖開，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走廊角落。

“報警！給我把這個蓄意殺人的神經病抓起來！”齊明宇滿臉是血，氣急敗壞地咆哮。

我趴在地上，視線模糊，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，整個世界都是一片刺目的紅。

護士聽到動靜跑了出來。

“病人家屬！病人情況穩定下來了，但如果十二小時內還沒有手術費，神仙也難救！”

十二小時。

我死死咬破了嘴唇。

“小子，現在知道這幫人是什麼貨色了吧？”

青銅鼎蒼老的聲音再次在我的腦海中響起。

“想報仇嗎？想救你女兒嗎？”

“來廢棄水塔。老夫教你，怎麼把這群雜碎的脊梁骨，一寸一寸地敲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