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十一點半。
我跌跌撞撞地趕到盤山腳下的廢棄水塔。
夜風陰冷,吹在身上像刀子刮一樣。
我滿頭是血,右腿疼得幾乎失去知覺,剛才在醫院硬生生挨了那幾棍子,腦子現在還在嗡嗡作響。
水塔內部漆黑一片,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黴味。
“老東西,我來了。”我靠在剝落的水泥牆上,喘著粗氣。
“哼,算你小子還有點種。”
青銅鼎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過來,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回音。
“知道霍家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遷墳嗎?”
我咬著牙說:“為了改風水,保富貴。”
“錯!”青銅鼎冷哼一聲,“霍家那個老頭子的快咽氣了。諸葛瞎子告訴霍清梧,隻有遷墳點中‘困龍升天’之局,才能給老爺子續命。”
“實際上,諸葛瞎子在墓坑底下布的是‘萬劫連環煞’!”
“隻要明天正午,棺材一落地。這煞氣就會順著地脈衝進霍家別墅,霍老爺子當場就得七竅流血而死!”
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好惡毒的手段。
“那我該怎麼做?”我攥緊了拳頭,“我要錢,我要救我女兒。”
“看見你左手邊那堆碎磚頭了嗎?”青銅鼎指示道。
我摸黑走過去,扒開一堆長滿青苔的碎磚。
裏麵赫然藏著一個小木盒子。
打開一看,是一根漆黑的木釘,上麵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“這是諸葛瞎子昨晚偷偷埋在水塔底下的‘引煞釘’。”
“他把主陣眼設在墓坑,這就是副陣眼。隻要你拿著這根釘子去見霍清梧,點破這是用來吸取霍家氣運的邪物,她自然會信你。”
我一把將血釘攥進手裏,仿佛抓住了女兒的命。
“但是小子,老夫得提醒你。”青銅鼎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。
“齊家現在肯定派了人盯著這附近。這根血釘一旦被你帶出去,就是動了他們的根本利益。”
“你可能會死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我冷冷地說,將血釘塞進貼身的口袋裏。
連五十萬都湊不出的父親,還有什麼資格怕死?
我轉身走出水塔。
剛邁出一步,一束刺眼的車燈突然從不遠處的小樹林裏亮起,直直地打在我的臉上。
我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。
三輛黑色的奔馳越野車呈扇形將我包圍。
車門推開,十幾個手持鋼管的壯漢走了下來,為首的正是齊明宇。
他的鼻子上還貼著厚厚的紗布,眼神陰毒得像一條毒蛇。
“陳晏,你這條賤命還挺硬啊。”
齊明宇冷笑著走近,“醫院那邊你鬧完就跑,我還以為你躲去哪了,原來跑到這荒郊野外來挖垃圾了?”
我下意識地捂住了裝血釘的口袋。
“把他兜裏的東西掏出來。”齊明宇眼尖,立刻察覺到了我的動作。
三個壯漢一擁而上。
我發了瘋一樣地反抗,一拳砸在一個保鏢的眼眶上。
但雙拳難敵四手,更何況我還受著傷。
“砰!”
一根棒球棍狠狠砸在我的後背上。
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整個人砸在泥地裏。
保鏢強行掰開我的手指,從口袋裏搜出了那根血釘,恭敬地遞給齊明宇。
齊明宇拿著血釘看了一眼,臉色微變,隨後冷笑出聲。
“我說你怎麼這麼有底氣,原來是瞎貓碰上死耗子,找到了這東西。”
他蹲下身,用那根血釘拍打著我的臉頰。
“隻可惜,你個窮光蛋沒這個命去邀功。”
“這東西要是交到霍清梧手裏,我還怎麼拔了霍家這棵大樹?”
齊明宇站起身,將血釘扔在地上,用皮鞋狠狠碾碎。
木屑混著黑狗血融入泥土,徹底毀了。
我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唯一的證據,沒了。
“陳晏,你壞了我的好事,今天晚上,我就教教你下輩子的規矩。”
齊明宇後退一步,對保鏢揮了揮手。
“別打死,留一口氣,明早扔到霍家祖墳的墓坑裏去填土。”
十幾根鋼管如雨點般落下。
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。
我隻能死死護住頭部,牙齒把嘴唇咬得稀爛。
“打!給我狠狠地打!打斷他的手腳!”齊明宇在一旁瘋狂地叫囂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。
意識逐漸渙散的邊緣,我仿佛聽到玉俑那暴躁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裏急得跳腳。
“媽的!這群王八蛋!老瞎子布的局被毀了陣眼會反噬的!”
“快護住心脈!隻要熬過今晚......隻要熬過去......”
我熬不過去了。
血水糊滿了我的眼睛,我像一條瀕死的流浪狗一樣蜷縮在泥水裏。
茜茜......爸爸對不起你......
就在我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打死的時候。
一道極其刺耳的刹車聲突然劃破夜空。
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了不遠處。
車窗搖下,露出了霍清梧那張冰冷至極的臉。
“齊明宇,在霍家的地盤上動私刑,你想死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