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清梧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
十幾名保鏢瞬間停了手。
齊明宇愣了一下,隨即換上一副笑臉迎了上去。
“霍小姐,大半夜的你怎麼親自來這兒了?”
“我在處理一個偷東西的小賊罷了,免得臟了霍家的風水寶地。”
霍清梧連車都沒下,冷漠的目光掃過地上猶如爛泥一般的我。
“我不管你處理誰,馬上帶著你的人滾出這片山頭。明早就是吉時,別讓我看到任何晦氣的東西。”
齊明宇連連點頭:“一定一定,我這就帶人滾。”
他轉身對我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,帶著保鏢迅速開車離開。
四周再次恢複了死寂。
法拉利的引擎聲響起,準備調頭。
“等......等等......”
我不知道從哪生出了一股力氣,拚命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扒住地麵,朝著法拉利爬過去。
“霍小姐......諸葛玄......真的有問題......”
我在車輪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,大口大口地嘔出鮮血。
車門推開,一雙精致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。
霍清梧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這人,是不是有妄想症?”
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極度的厭惡。
“我爺爺病重,諸葛大師不眠不休地在山上守了三天陣法。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搬運工,三番五次來詆毀大師,是誰派你來的?”
“是齊家......”我艱難地抬起頭,“齊明宇......剛毀了副陣眼......”
“夠了!”霍清梧厲聲打斷我。
“你以為隨便編排兩句四大家族的恩怨,我就會信你?”
就在這時,另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疾馳而至。
諸葛玄拄著龍頭拐,急匆匆地從車上下來。
“大小姐!不好了!東南角的陣法剛才突然出現異動,我算了一卦,有陰邪之物衝撞了地脈!”
諸葛玄眼尖地看到了地上的我,立刻指著我大叫起來。
“是他!就是這個煞星!他身上帶的窮酸之氣破了老夫的局!”
“今天白天我就說他會驚擾先人,大小姐,如果不馬上拿他祭陣,老爺子活不過今晚!”
霍清梧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祭陣?怎麼祭?”
“讓他對著墓坑磕一百個響頭,然後把他身上的血放幹,灑在陣眼上!”諸葛玄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。
我猛地瞪大眼睛。
這老瞎子為了掩飾副陣眼被毀的反噬,竟然要拿我的命來頂缸!
“霍清梧......你也是有腦子的人......他這是在騙你......”我咬牙切齒地說。
“閉嘴!”霍清梧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如果我爺爺有任何閃失,我扒了你的皮!”
她對身後的保鏢招了招手:“把他拖到墓坑那邊去!按大師說的做!”
我被兩名保鏢架了起來,雙腿像麵條一樣在地上拖行。
強烈的絕望感將我徹底淹沒。
我不甘心。
我連那箱古董的影子都沒見到,連女兒的手術費都沒湊齊。
憑什麼?憑什麼這些有錢人可以隨便踐踏別人的命?!
到了墓坑邊緣。
黑漆漆的坑底散發著刺骨的陰寒。
“跪下!”保鏢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,我的額頭重重磕在坑邊的石頭上,鮮血橫流。
“磕頭!”諸葛玄在旁邊陰森森地催促。
保鏢按著我的後脖頸,強行壓著我的頭往下撞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每撞擊一次,我都能感覺到生命力在飛速流逝。
就在這時,我口袋裏的手機響了。
保鏢停下手,從我口袋裏掏出那個沾滿血的手機,按了免提。
“陳晏......”電話裏傳出蘇曼冰冷的聲音。
“時間到了。醫生說茜茜已經瞳孔擴散了。”
“既然你拿不出錢,我也沒必要陪著熬了。我剛剛已經簽了字。”
“我已經讓護士......拔管了。”
轟——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仿佛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拔管了?
茜茜......我的女兒......死了?
“不——!!!”
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淒厲嘶吼,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,猛地掙脫了兩個保鏢的壓製。
“我殺了你們!我殺了你們所有人!”
我像個瘋子一樣撲向諸葛玄。
但還沒等我靠近。
保鏢隊長掏出一把電擊槍,毫不留情地頂在了我的胸口。
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。
我渾身抽搐,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。
身後的墓坑就像一張黑洞洞的巨口,瞬間將我吞沒。
失重感傳來。
撲通。
我掉進了一個極深的水坑裏,冰冷刺骨的地下水瞬間倒灌進我的口鼻。
意識在漸漸剝離。
水底好黑。
我就要這麼死了嗎?
突然,我的後背撞到了一個極其堅硬、冰冷的物體上。
那是一個被泥沙半掩的木頭箱子。
同時,一道低沉、威嚴,仿佛跨越了千年的聲音,透過水波,直接炸響在我的靈魂深處。
“霍家不肖子孫,被人蒙騙至此。”
“小子,你想活命嗎?你想讓那個拔管的女娃娃活過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