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兄弟發來那張交友APP的截圖,上麵赫然掛著我女朋友沈若薇的臉。
定位在她所在的城市,個人簽名明晃晃地寫著:
“剛分手,想找個聊得來的。”
我們在一起四年,異地三年,每次她說忙,我都深信不疑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分鐘,切回微信看了眼,
她昨晚最後的留言還是“寶貝早睡”。
我沒有質問,也沒有打電話。
直接注冊了同款軟件,左滑右滑,第四個就刷到了她。
我點了喜歡。
係統提示:配對成功。
她秒回消息:“小哥哥哪裏人呀?”
我打字:“你猜。”
聊了才二十分鐘,她就發來一句:
“感覺跟你特別有眼緣,約個飯?”
我把這段聊天記錄截圖,原封不動地發到了我們的微信對話框裏。
頁麵頂部的狀態從“未讀”變成“對方正在輸入”,心虛般反複跳動了三次。
緊接著,語音電話開始瘋狂撥入。
我直接卸載了APP,順手把她的微信也拉黑刪除了。
手機瞬間安靜得像換了個世界。
既然她連剛分手的人設都立好了,那我就幫她坐實了。
......
“陸晏遲,你這次鬧得是不是有點太難看了?”
熟悉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。
我攪動咖啡的動作一頓。
抬眼就看到沈若薇拉開我麵前的椅子,大剌剌地坐了下來。
她昨晚還在一千公裏外的城市。
現在卻穿著熨燙妥帖的深色套裝,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,出現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裏。
眉眼間透著股居高臨下的無奈。
仿佛跨越千裏飛過來,是對我莫大的恩賜。
“誰給你的行程表?”我靠向椅背,語氣平靜。
“這不重要。”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麵。
“晏遲,拉黑微信,注銷賬號,甚至連電話都不接。”
“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叫情趣,玩多了就沒意思了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自以為拿捏一切的臉,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把戲?你覺得我是在跟你玩情趣?”
沈若薇輕嗤了一聲。
招手叫來服務員,點了一杯冰美式。
等服務員走遠,她才重新看向我。
“不然呢?就因為一張交友軟件的截圖,你至於連夜單方麵宣布分手?”
“晏遲,我們在一起四年了,你對我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?”
她語氣坦蕩,倒顯得我是那個無理取鬧的惡人。
我垂下眼簾,看著杯子裏打著旋的咖啡拉花。
“剛分手,想找個聊得來的。”我一字一頓地複述她賬號上的簽名。
“沈若薇,這是你的字,還是你的心聲?”
她臉色微僵,但很快又恢複了從容。
“那是默認設置,我隨手亂點的。”
“我每天工作那麼忙,為了我們的未來在別的城市打拚,壓力大到整夜失眠。”
“我隻是下載個軟件,想找個陌生人傾訴一下工作上的煩惱。我連麵都沒見過,能算什麼出軌?”
她越說越理直氣壯,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。
“你非要用這種上綱上線的方式來博取關注嗎?”
我安靜地聽著她大言不慚的辯解。
心臟原本還有些隱隱作痛的地方,此刻徹底麻木了。
“傾訴煩惱,需要問對方‘小哥哥哪裏人’?”
“傾訴壓力,需要聊二十分鐘就跟人家說‘感覺特別有眼緣,約個飯’?”
沈若薇被我噎了一下。
她扯了扯絲巾,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“陸晏遲,大家都是成年人,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你不懂嗎?”
“我是個正常的女人,在異地他鄉稍微開個小差,發泄一下情緒,但我底線是很清楚的。”
“隻要我心裏愛的是你,最後嫁的人是你,你到底在鬧什麼?”
聽到這番惡心至極的言論,我忽然覺得這四年的青春喂了狗。
她不僅自私,而且骨子裏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。
她認定了我離不開她。
“說完了嗎?”我拎起旁邊的公文包。
“說完了就麻煩讓讓,我下午還有會。”
沈若薇猛地站起身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勒得我骨頭發疼。
“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警告。
“我今天把話放在這,分手是不可能的。你現在乖乖把微信加回來,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我用力甩開她的手。
拿出隨身帶的濕巾,一根一根擦拭被她碰過的地方。
“可是我不想當你池塘裏的那條魚了。”
沈若薇死死盯著我的動作,眼底的陰霾越來越重。
“陸晏遲,別給臉不要臉。你都二十六了,除了我,哪個女人會受得了你這無趣的性子?”
我將擦完的濕巾精準地丟進垃圾桶。
抬起頭,直視她惱羞成怒的雙眼。
“這就不勞你費心了。”
“畢竟我新交的女朋友,脾氣比你好,長得比你漂亮,更不會在網上到處認小哥哥。”
沈若薇愣了一秒,隨即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冷笑出聲。
“新女朋友?你編這種瞎話有意思嗎?誰?”
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張冷豔清貴的臉。
那是被壓在心底多年的一個禁忌名字。
我毫不猶豫地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盛南煙。”
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沈若薇的表情變幻莫測,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扭曲的嘲諷上。
“盛南煙?”她連連冷笑。
“陸晏遲,你就算要拿人當擋箭牌,也找個現實點的。”
“誰不知道盛南煙畢業就出了國,她那種圈子的大小姐,能看得上你這種寡淡無趣的男人?”
我沒有理會她的狗急跳牆。
徑直繞過她,走向咖啡廳的大門。
背後傳來她咬牙切齒的聲音。
“行,我倒要看看,你這出戲能唱到什麼時候。別到時候哭著回來求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