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班回到家,我剛踢掉皮鞋,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顧川打來的語音通話。
剛一接通,他連珠炮似的聲音就炸了過來。
“晏遲你快看那個四人群!沈若薇是不是瘋了?她有病吧!”
我把手機夾在耳邊,點開微信。
那個由我和沈若薇,以及另外兩個大學男室友組成的群聊,此刻已經被未讀消息刷屏了。
全都是沈若薇的長篇大論。
【我今天特意飛過去找晏遲道歉,但他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。】
【我承認我玩交友軟件不對,但我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。】
【反倒是他,為了跟我分手,連盛南煙都搬出來了,說那是他的新女友。】
【大家都認識這麼多年了,你們評評理,他這不是在羞辱我嗎?】
幾段文字下麵,還配了一張她在機場候機室的自拍。
神情落寞,眼眶微紅。
活脫脫一個被無理取鬧的男友傷害,卻依然深情不悔的完美受害者。
群裏的另外兩個男室友立刻站了隊。
室友A:【晏遲這次確實有點過分了吧,若薇飛那麼遠去找你,態度夠誠懇了。】
室友B:【就是啊,女人嘛,偶爾無聊口嗨一下很正常。晏遲你拿盛南煙出來氣人,這也太傷人自尊了。】
室友A:【晏遲,你也別太作了,差不多得了。若薇對你夠好的了,別真把人作沒了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那些理所當然的指責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這就是沈若薇的高明之處。
她永遠知道怎麼利用周圍的人,把自己包裝成弱者,對我進行道德綁架。
“她發這些是什麼意思?逼我低頭?”我冷笑一聲。
顧川在電話那頭氣得直罵臟話。
“她就是個顛婆!自己撩騷還有理了?還發動群眾網暴你。你等著,我去群裏噴死她!”
還沒等我阻攔,群裏已經彈出了顧川的消息。
【@沈若薇 你要不要臉啊?聊騷記錄都懟臉上了還裝清白?】
【還深情女配呢,你那點破事當我們不知道?惡心誰呢!】
沈若薇幾乎是秒回。
【顧川,這是我和晏遲之間的事情,你一個外人能不能別插手?】
【如果不是你在旁邊煽風點火,晏遲根本不會這麼衝動。】
她甚至巧妙地把責任推到了顧川身上。
我看著不斷跳動的消息氣泡,覺得無比疲憊。
三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那時我們剛開始異地。
我發高燒三十九度,半夜一個人去醫院吊水。
打電話給她,想聽聽她的聲音。
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年輕男孩,聲音清朗張揚。
“學姐在幫我修電腦呢,她手沒空,哥哥你有什麼事我幫你轉達呀?”
事後沈若薇怎麼解釋的?
她說學弟剛畢業,一個人在這邊不容易,她隻是順手幫個忙。
她說我太敏感,太小題大做。
她永遠偏袒別人,永遠有無數個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而我,隻能在無數次的妥協中,咽下所有的委屈。
這次,我不想再咽了。
我點開群聊右上角,直接按下了“退出群聊”。
顧川在電話裏愣了一下。
“你退群了?”
“留著幹嘛?看他們表演互助會嗎?”我走到沙發前坐下。
就在這時,一條好友申請彈了出來。
頭像是純黑的,昵稱隻有一個句號。
驗證信息寫著:
【晏遲,把微信加回來,別逼我把事情做得更難看。】
又是沈若薇的小號。
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打下這行字時,那副施舍又傲慢的神情。
她覺得隻要她施加一點壓力,我就會像從前一樣,乖乖回到她身邊。
我手指微動,直接點擊了拒絕,並順手將這個賬號也拉入了黑名單。
顧川在電話裏歎了口氣。
“你真打算就這麼跟她斷了?這四年,你付出了多少,我可是看在眼裏的。”
我仰起頭,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頂燈。
“就是因為付出了太多,才覺得惡心。及時止損,總比被她耗死強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顧川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遲疑。
“那......你今天提盛南煙,是真的隻是隨便拿來當擋箭牌,還是......”
我心頭重重一跳。
那些被刻意掩埋在青春歲月裏的隱秘角落,突然被人掀開了一角。
“隨便提的。”我掩飾住嗓音裏的一絲慌亂。
“她不是出國了嗎?沈若薇根本找不到她證實,最好不過了。”
顧川嘖了一聲。
“你最好祈禱她永遠別回來。要是讓她知道你到處造謠是她男朋友,以她那種冷麵女閻王的脾氣,你猜她會怎麼收拾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