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晏塵離婚後淨身出戶,我的未婚妻溫槿言主動幫他改簡曆找工作。
我說她比我還體貼,她敲我腦門:
"因為他是你最好的兄弟。"
蘇晏塵後來入職我們合作方,負責跟我公司對接品牌案。
一個百萬級提案要衝刺,我主筆策劃,溫槿言做數據分析,蘇晏塵統籌客戶需求。
項目交付那天甲方當場簽字,慶功宴上我趴在工位上醒酒。
閑著沒事打開共享文檔想複盤一下流程。
點進修訂記錄的時候我以為自己還沒醒酒。
溫槿言在方案第三頁的批注欄寫:
"這段配色讓我想到你大衣的顏色,深沉的。"
"你再這樣寫我要截圖發給凜淵了哦。"
"發啊,他隻看正文,從來不看批注。"
我手抖著往下翻。
每一版修訂記錄裏,方案批注是假的,調情記錄是真的。
從第一周的試探,到第三周的"想你了,今晚能不能別走"。
整整二十天,我在同一個文檔裏拚命幹活。
他們在同一個文檔裏談情說愛。
最惡心的是最後一條批注,時間顯示是慶功宴開始前十分鐘。
蘇晏塵寫:"他敬酒的時候你別老看我,太明顯了。"
溫槿言回了三個字:"忍不住。"
我關掉電腦,把慶功宴上蘇晏塵送我的那支昂貴鋼筆摔進了垃圾桶。
然後把那份文檔的訪問權限,改成了全公司可見。
......
“蕭凜淵,你喝多了亂碰電腦幹什麼?”
溫槿言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隨之而來的是鼠標急促的點擊聲。
我靜靜地看著她越過我的肩膀,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。
屏幕右側閃過綠色的提示框。
【該文檔已被管理員設置為私密狀態】。
距離我修改全公司可見權限,僅僅過去了不到一分鐘。
“我碰了什麼,你心裏不清楚嗎?”我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溫槿言直起身,順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不過是幾句沒大沒小的玩笑話,你至於上綱上線嗎?”
“玩笑話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緩慢地轉過身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,酒精的後勁混合著生理性的惡心。
“‘想你了,今晚能不能別走’也是玩笑話?”
溫槿言的眼神隻慌亂了一瞬,便迅速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靜做派。
她甚至從旁邊抽了一張濕巾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。
“凜淵,你專業一點好不好?”
“晏塵剛剛淨身出戶,背著一身債,在合作方那邊壓力大到整宿整宿失眠。”
“我作為數據分析師,也是這個項目的核心成員,在文檔裏陪他對幾句暗號,緩解一下他的情緒,這能說明什麼?”
“說明你們背著我在文檔裏談情說愛。”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她歎了口氣,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“蕭凜淵,他是你最好的兄弟。”
“你就算不信任我,也該信任他吧?”
走廊外傳來皮鞋的沉悶聲響。
蘇晏塵端著一杯溫水急匆匆地推開玻璃門。
他穿著我上周剛買的那件藏青色風衣,寬大的肩線襯得他越發單薄消瘦。
“凜淵,你別生槿言的氣,都怪我。”
他眼眶泛紅地走到我麵前,把水杯遞過來,手指微微發著抖。
“是我太壓抑了,這幾天總是有頹廢自毀的念頭,槿言怕我想不開才順著我的話開玩笑的。”
“你千萬別因為我,破壞了你們的感情。”
“大不了,我明天就向陸總提辭職,我不在這個行業待了還不行嗎......”
他說著說著眼尾就紅了,寬大的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溫槿言臉色一沉,大步跨過去將他拉到身後。
“辭什麼職?你為了這個案子熬了多少個通宵,憑什麼因為他幾句捕風捉影的話就放棄?”
她轉過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蕭凜淵,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刻薄。”
“你擁有體麵的工作,有一個即將談婚論嫁的未婚妻,你什麼都有了。”
“晏塵什麼都沒有,你為什麼就不能對他寬容一點?”
胃裏的抽痛猛地加劇,我按住桌沿,指尖泛起青白。
我看著眼前這對配合默契的男女。
一個用道德高地壓製我,一個用弱者姿態綁架我。
二十天的暗度陳倉,在他們嘴裏變成了偉大的心理疏導。
文檔上的權限是被鎖死了。
可我知道,他們之間越界的爛賬,絕對不止這幾條批注。
如果我現在撕破臉,除了換來幾句蒼白的解釋,什麼都得不到。
溫槿言是公司的數據總監,手裏握著所有的核心端口。
我要的是一擊致命,而不是這種不痛不癢的爭吵。
我慢慢鬆開緊攥的拳頭,垂下眼簾,抬手按住了太陽穴。
“我的頭很痛。”
溫槿言的聲音瞬間緩和下來。
“是不是剛才紅酒喝得太急了?”
“凜淵,你酒量本來就不好,文檔的事是你斷片了胡思亂想。”
她走上前,試圖伸手來攬我的肩膀。
我往旁邊側了一步,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我閉上眼睛,掩蓋住眼底的冷意,“我有點惡心,想先回家。”
蘇晏塵長舒了一口氣,趕緊把水杯塞到我手裏。
“這就對了嘛,凜淵,咱們這麼多年的好兄弟,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呢。”
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轉頭看向溫槿言。
“槿言,你快送凜淵回去休息吧,這裏我來收拾就行。”
溫槿言拿過椅背上的外套,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從容。
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
走到電梯口時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晏塵站在我的工位旁,正低著頭擺弄著溫槿言忘在桌上的車鑰匙。
他的嘴角,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。
“電梯來了。”溫槿言催促道。
我收回目光,走進了電梯。
看著反光鏡裏那張蒼白疲憊的臉,我在心裏對自己說。
沒關係,蕭凜淵。
就讓子彈,再飛一會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