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世界杯決賽那晚,我和女朋友沈星洛還有她的發小喬嶼白一起在體育酒吧看球。
進球的瞬間全場沸騰,沈星洛一把摟住了身邊的人。
不是我。
喬嶼白激動地跳起來,順勢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。
我端著啤酒杯愣在原地,旁邊大媽拍拍我肩膀:
"小夥子,你朋友和她男朋友真般配啊。"
"幫他倆拍一張唄,這進球得紀念!"
我舉起手機,對準取景框裏額頭貼著額頭的兩個人,按下了快門。
中場休息去吧台續杯,調酒師把情侶套餐推給他倆,把單杯遞到我麵前。
"先生,您這杯買一送一的活動隻限情侶哦?像你朋友那樣才可以。"
整場比賽一百二十分鐘,被認成落單的朋友六次,被當成拍照工具人九次。
沈星洛解釋過幾次?
零次。
終場哨響的時候,冠軍隊捧起了大力神杯。
我放下喝了一半的酒,打開手機接下了國外的offer。
有些比賽,不需要等到加時賽才知道結果。
......
"知珩,你幫我發個朋友圈唄,就剛才那張,配文我想好了——'見證曆史的夜晚',後麵加個足球的emoji。"
喬嶼白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,屏幕上是剛才我拍的那張照片。
他和沈星洛額頭貼著額頭,背景是酒吧裏狂歡的人群,霓虹燈打在兩個人臉上,像雜誌封麵。
我接過手機,沒說話。
"哎對了,幫我P一下下頜線,剛才笑太大了下巴有點平。"
他抬起下巴示意我看角度,然後轉頭跟沈星洛碰了一下杯。
我坐在兩個人中間,但中間這個位子像是空的。
編輯完朋友圈,我把手機遞回去。
喬嶼白看了一眼,皺眉:"配文後麵再加個'和最佳球友'吧,@ 星洛。"
他沒有@我。
我也不是他的最佳球友。
這場比賽他和沈星洛提前兩周就在群裏討論陣容、預測比分,我插了一句"我也想去",群裏安靜了三秒。
然後喬嶼白說:"行啊知珩你來唄,不過你看得懂越位嗎哈哈哈。"
沈星洛沒有幫腔。
她隻回了一個"那到時候一起"。
現在比賽結束了,冠軍捧杯了,酒吧裏的人開始散場。
沈星洛去結賬的時候,喬嶼白靠過來攬住我的肩膀。
"知珩,今晚開心嗎?"
"嗯。"
"你看你多好,不用懂球也能感受氛圍,有我和星洛給你解說,是不是比自己在家看好多了?"
他的語氣像在誇一個聽話的小弟。
我笑了笑,沒接話。
沈星洛回來了,把找零的硬幣隨手塞進外套口袋。
那件外套是我去年聖誕送她的,現在拉鏈處掛著一個足球形狀的小掛件。
不是我送的,是喬嶼白去年世界杯小組賽送的應援掛件。
我送的那個皮質鑰匙扣呢?
大概在家裏某個抽屜裏。
"走吧,我送你們回去。"沈星洛把車鑰匙甩了一圈。
喬嶼白自然地坐上了副駕。
我站在後車門旁,拉開門坐進去。
車裏還放著上次的歌單,是喬嶼白建的一個共享歌單,名字叫"看球日BGM"。
沈星洛跟著哼了兩句副歌,喬嶼白打了一下她的肩膀:"你跑調了!"
"去你的,這是即興發揮。"
後座很安靜。
我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,打開手機,郵件還停留在那封offer的頁麵。
倫敦,傳媒集團,初級策劃崗。
三個月前投的簡曆,兩周前麵了終麵,今天下午剛收到正式錄用通知。
我誰也沒告訴。
車先到了喬嶼白家樓下,他下車前從副駕探過頭來:"知珩,明天我們仨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好不好?我提前訂位。"
"再說吧。"
他沒聽出這三個字的重量,揮揮手跑上了台階。
車重新發動,車裏終於隻剩兩個人。
沈星洛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:"你今晚話挺少的。"
"累了。"
"那到家早點睡。"
從頭到尾,她沒問過我今晚開不開心。
沒問過我為什麼一個人坐在角落喝了一整晚的酒。
沒問過那個大媽說的話我聽見了沒有。
車停在我家樓下,我推開門下車。
"晚安。"她說。
我彎腰從車窗看了她一眼,路燈把她的輪廓打得很清晰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,是offer確認的deadline提醒,四十八小時。
"晚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