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知珩,你昨晚怎麼沒回群消息啊?嶼白發了好多照片你都沒點讚。"
第二天中午,沈星洛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,我正在收拾衣櫃。
確切地說,是在看哪些東西要帶走,哪些可以留下。
"手機沒電了。"
"哦,那今晚去吃日料,嶼白訂了包廂,他說請客。"
"我不去了,有點事。"
電話那頭停了一秒。
"什麼事?"
"公司的東西要處理。"
"周末也要處理?你們公司最近也太卷了吧。"
她的語氣裏有一點不滿,但不是對我公司的不滿。
是那種"你怎麼掃興"的不滿。
"那你跟嶼白兩個人去吧,我就不湊了。"
"三個人又不是不能吃。"
這句話她得說很隨意,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三個人的飯局,兩個人的話題,一個人的沉默。
這種飯我吃了兩年了。
"不了。"
"行吧。"她掛了。
沒有多問一句。
我把手機放在床上,繼續收拾衣櫃。
翻到最裏麵,有一件沈星洛的球衣,是她當初硬塞給我的——她的主隊阿根廷,背後印著10號。
她說:"穿這個來看球,才有儀式感。"
我不懂足球,但我穿了。
結果第一次穿去酒吧,她笑了半天:"你穿反了,號碼在後麵。"
喬嶼白當時也在,邊笑邊幫我整理衣領:"知珩你太逗了,完全不會穿球衣。"
那次之後我把球衣洗幹淨疊好放在衣櫃裏,再也沒穿過。
而喬嶼白呢?
他有自己的球衣,跟沈星洛同款配色,據說是他們大學足球社團一起做的隊服。
背後印的不是號碼,是一個縮寫——"SXL&QYB"。
沈星洛和喬嶼白的首字母。
我第一次看見那件衣服的時候,問過沈星洛。
她說:"大學社團的東西,一起做的,好多人都有。"
好多人都有。
但隻有他那件後麵印著她的名字。
手機又響了,是喬嶼白的微信語音。
"知珩——你真不來嗎?我訂了三人的包廂誒,你不來好浪費。"
"嗯,真不去了。"
"那好吧,下次一定來啊。"
"對了我跟星洛商量了一下,下個月那個足球嘉年華的票買了,三張,你的那份我先墊了。"
"什麼足球嘉年華?"
"就是上次群裏聊的那個啊,你沒看消息嗎?有球星簽名會和五人製小比賽,星洛超想去的。"
我翻了一下群聊記錄。
果然,三天前,喬嶼白發了活動鏈接,沈星洛連發三個感歎號。
喬嶼白說:"知珩也一起吧,就當陪我們。"
沈星洛回:"好啊,三缺一正好湊。"
三缺一。
她從來不說"我帶我男朋友去"。
在她嘴裏,我跟喬嶼白是一樣的——湊數的朋友。
"票錢回頭轉你。"
"不用不用,你到時候來就行,幫我們拍照就夠了。"
幫我們拍照。
又是這句話。
我攥著手機沒說話,喬嶼白以為信號不好,追了一句:"知珩?聽到了嗎?"
"聽到了。"
"那個票退了吧,我可能去不了。"
"啊?為什麼?還早呢,你先別拒絕嘛。"
"我有別的安排。"
"什麼安排比陪你女朋友重要啊,她可是為了你才同意買三張的。"
為了我?
如果是為了我,為什麼從來不問我想去哪裏、想做什麼?
如果是為了我,為什麼每一次活動都是她和喬嶼白商量好了再通知我?
"再說吧。"
我掛了語音。
衣櫃最底層,那件球衣安靜地疊著,10號的數字被壓出了褶皺。
我把它拿出來,疊好,放進了準備扔掉的那堆衣服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