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知珩,你來不來?嶼白都問了好幾遍了。"
沈星洛的消息在出發前三天發過來的。
喬嶼白的生日聚會,定在下周六,一家音樂餐吧。
我正在整理箱子,把最後幾件冬天的衣服塞進真空壓縮袋。
"來。"
這次我說了來。
因為我的航班是下周日淩晨兩點。
周六的聚會,剛好是告別。
雖然我不打算告別。
周六傍晚,我換了身幹淨利落的休閑西裝,去了那家餐吧。
到了音樂餐吧,喬嶼白站在門口迎人。
看見我的時候,他上來攬著我的肩膀,語氣驚訝:"知珩!你今天穿這麼帥啊,收拾得挺精神!"
然後他湊近我耳朵,壓低聲音:"比平時帥多了,你看星洛都愣了。"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沈星洛確實看了我一眼。
但隻有一眼。
然後她轉回去繼續跟旁邊幾個朋友聊世界杯的複盤。
聚會來了十幾個人,大部分是喬嶼白的朋友,也有幾個沈星洛踢球的球友。
我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子上,麵前放著一杯莫吉托。
喬嶼白很忙,穿梭在人群裏敬酒,但他路過沈星洛身邊的時候總會停下來。
拍拍她肩膀,跟她咬耳朵說什麼,然後兩個人一起笑。
有個女生端著酒走過來坐我旁邊。
"你是星洛的......朋友?"
"男朋友。"
她愣了一下,眼神明顯往沈星洛和喬嶼白那邊飄了一下。
"哦,不好意思,我以為......"
她沒說完,尷尬地喝了口酒走了。
第七次了。
兩年來,被第七個人認錯關係。
我也不再糾正了,笑了笑,喝掉杯裏剩下的酒。
切蛋糕的時候,喬嶼白許了願,閉著眼睛,手合十放在胸前。
睜開眼第一個看的人是沈星洛。
"星洛,你猜我許了什麼願?"
"猜不到。"
"我許的是——希望我們仨永遠這麼好。"
他說完看向我,眼神挑釁又帶著笑意:"對吧知珩?我們三個人永遠不要散。"
我舉起空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。
永遠不要散。
可有些事你隻看到了你想看到的。
在你的永遠裏,我是什麼呢?
是你們兩個人之間那個湊數的觀眾,還是隨時可以架起來拍照的三腳架?
聚會到十一點多的時候,人走了大半。
沈星洛喝了不少酒,半倚在卡座裏,喬嶼白坐在她旁邊給她倒水。
"星洛你少喝點,知珩在呢你注意形象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笑著看我,像是在提醒她我的存在。
她接過水杯,含糊地說了句:"知珩不介意。"
是啊。
傅知珩不介意。
傅知珩什麼都不介意。
傅知珩是那個永遠說"沒事"的人。
我站起來,拿了外套。
"我先走了,有點累。"
喬嶼白抬頭:"這麼早?我還沒切第二塊蛋糕呢,知珩你等一下嘛。"
"不了,你們玩。"
沈星洛睜開眼看了我一下:"我送你。"
"不用,你喝了酒,我打車。"
她沒堅持。
我走出音樂餐吧,夜風很涼。
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落地窗裏的燈光。
能看見喬嶼白正在幫沈星洛遞紙巾擦嘴角的酒漬,她笑著接過,動作很自然。
網約車到了。
我上車,報了機場的地址。
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:"這個點去機場?趕紅眼航班?"
"嗯。"
"一個人?"
"一個人。"
車駛上高架的時候,手機響了兩下。
一條是喬嶼白的群消息:"知珩到家了嗎?明天出來吃早茶唄。"
一條是沈星洛的私信:"到了說一聲。"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,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燈光。
offer回執確認郵件裏寫著,報到時間是後天上午九點,倫敦當地時間。
行李箱早上已經寄走了,身上隻有一個雙肩包、護照和登機牌。
到了機場,過安檢,找到登機口坐下。
淩晨的候機大廳人很少,廣播用三種語言播報著航班信息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,沈星洛那條消息停在通知欄裏。
"到了說一聲。"
我看了很久。
最後打了三個字,沒有發送。
刪掉了。
關機。
登機口開始檢票的時候,我站起來,把手機放進包的最裏層。
驗了登機牌,走過廊橋。
坐進靠窗的座位,係好安全帶。
舷窗外是跑道上閃爍的引導燈,一盞一盞排列到遠處的黑暗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