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星洛,我問你個事。"
周一晚上,沈星洛來我家吃飯,我在廚房切菜的時候開了口。
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,頭也沒抬:"嗯?"
"你覺得我們之間,有沒有什麼問題?"
這個問題我在腦子裏想了兩天,換了無數種說法,最後還是選了最直白的一種。
她抬頭看我,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。
"什麼問題?"
"就......你和嶼白。"
"我和嶼白怎麼了?"
刀頓在砧板上,我看著切了一半的青椒,深吸一口氣。
"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你男朋友。"
客廳安靜了三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"你在意這個?"
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,靠在門框上,表情是那種"你怎麼又犯病了"的無奈。
"那些人又不認識我們,別人說什麼重要嗎?"
"重要。"
"知珩,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?"她走過來,從背後環住我的腰,下巴擱在我肩膀上。
這個姿勢很親密。
如果是半年前的我,一定會心軟。
"我說真的,星洛。"
"世界杯那天晚上,一百二十分鐘,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是你男朋友。"
她的手鬆了一點。
"我當時不是太激動了嗎,進球嘛,肯定跟身邊的人一起慶祝啊。"
"你坐我另一邊,我沒注意。"
"喬嶼白把你抱起來轉了一圈。"
"那是習慣性動作,大學看球的時候我們都這樣。"
習慣性動作。
跟另一個男生有習慣性動作,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我放下刀,轉過身麵對她。
"那調酒師把情侶套餐推給你們的時候呢?"
"旁邊大媽讓我幫你們拍照的時候呢?"
"你為什麼一次都沒解釋?"
她的眉毛擰了一下,嘴角的笑收了。
"知珩,你是在吃醋?"
"我在問你問題。"
"我覺得沒必要跟每個陌生人解釋我們的關係,他們誰都不是。"
"但我是。"
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,我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。
她看著我,過了好一會兒,歎了口氣。
"好,我下次注意,行了吧?"
她伸手拍了一下我的手臂,然後轉身回了沙發。
"飯好了叫我。"
對話結束了。
她覺得這是一場小題大做,哄完了就翻篇。
我站在廚房裏,看著砧板上切了一半的菜,手機在圍裙口袋裏震了一下。
是offer的郵件,確認回執的deadline還剩十二個小時。
我擦了手,點開郵件,把回執表填完了。
簽名那一欄,打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傅知珩。
確認。發送。
手指按下去的一瞬間,客廳傳來沈星洛的笑聲。
她在跟喬嶼白打語音。
"不是,你說的那個進球角度你倒是發我看看啊......"
"對對對就那個,回旋鏢射門......"
聲音很大,很開心。
跟剛才跟我說話時完全不一樣。
我重新拿起刀,繼續切菜。
offer已經接了。
下個月十五號出發,簽證已經辦好。
她不知道。
他也不知道。
這頓飯我做得很用心,紅燒排骨、酸辣土豆絲、紫菜蛋花湯。
都是她愛吃的。
吃飯的時候她誇了一句:"今天手藝不錯。"
"嗯。"
"下周末嶼白生日,你有空嗎?"
"他說想搞個小聚會。"
"再說吧。"
"怎麼最近老是再說,你給個準話。"
我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裏。
"到時候看。"
她沒再追問,低頭吃飯。
筷子碰著碗邊,發出細小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