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以後是家的房子

病房是四人間，四張病床兩兩分列兩側，鋪著統一的藍白條紋被褥。每張床配有一個不大的床頭櫃，用於放置東西。

此時這間病房隻住三個人，除了空床，另外兩張床的床頭櫃上隻放著水杯。

但林月茹的床頭櫃不一樣，上麵不但放著一束精心挑選的花、類型不同的好幾種水果、用來解饞的零食、還有一個不小的食盒。

食物殘留的味道，還在並不怎麼通氣的病房裏漂浮。

母女倆說著貼心話，看著氣色明顯好起來的林月茹，還有桌上堆滿的東西，同病房的兩個病友格外羨慕。

“老林真是好命東西，女兒養的好，不知道比多少個兒子強。”

對床的病友直勾勾的盯著那束花，雖然覺得浪費錢，但看到這麼好看的花，心情是真的不錯。

因此，她格外認同的道：“對，女兒果然是貼心小棉襖，看我生了兩個兒子，居然還不如兒媳貼心。”

兒子是親生的，兒媳是別人家的孩子，並沒有照顧她的義務，但從她住院到現在，來的大多都是兒媳。

明明同樣都有工作，為什麼兒媳就能過來？兒子不能？

雖然兒媳每次過來待不了多久就走，可能來看望，就代表著她不是孤家寡人，還有人惦記。

不過一對比起來，還是不如女兒貼心。

可惜肚子不爭氣，沒有生女兒。

以前覺得有兒子腰杆子硬，但現在躺在床上，還是覺得女兒更好。

兒子唯一讓她感覺到滿意的一點是，娶了一個不錯的兒媳，讓她不至於晚年淒涼，還有人照顧。

“到底不是從自己肚子裏出來，能夠偶爾過來看看，已經仁至義盡。”

住院太久，再驕傲的人，那股心氣都散得差不多。以前對兒媳各種挑剔，如今看來都是自己在找事。

“哎。”

兩人齊齊歎氣，試探性的拿出手機撥打電話。

果不其然，鈴聲隻響了兩三秒就被人為掛斷，可見對麵並不想接。

素不相識的兩個人，此時像是心意相通的雙胞胎姐妹，相互對視，隨後苦笑。

等林月茹掛斷電話，嘴角的笑容依舊沒有落下。

她現在正在興頭上，沒有注意到兩個病友的沉默。

認識一段時間，雖說沒到推心置腹的地步，但也算關係匪淺。

不等病友問，林月茹就欣喜的把林清夢應聘進大公司的事情說出來，至於哪個大公司，她卻沒有說。

盡管如此，兩個病友依舊很為她開心：“果然，優秀的人都很孝順。你女兒真好，記得你愛吃什麼，有空就過來這邊陪你說說話。不像我們的孩子，一打電話就說忙，看病住院的費用還是我們自己給。”

“可不是，我住院這麼久，一個月能過來看我幾次，我都覺得孩子孝順。”對麵病床的病友一臉感慨。

剛住院時，她們還嫌棄林月茹死了老公，還就隻一個女兒。

日久見人心，她們老公活著還不如死了算，兒子跟白生一樣，不孝順爸媽，對妻子基本義務都沒有盡到，也就孩子稍微照顧一兩分。

可若算對家庭的付出，男人顯然不如女人，畢竟女人同樣要賺錢養家，還要兼顧家務，同時照顧男方的父母親戚。

不像男人，上個班，不管能帶回多少錢，都可以說自己是一家之主，是頂梁柱。

她們在吐槽兒子不孝順，林月茹不可能順著她們的話去貶低。不僅如此，她還得誇。

“你們說的什麼話？孩子哪有不孝順，就是工作忙，不像我們家夢夢，剛剛畢業，時間比較充裕。

最近找到工作，剛進公司要適應一段時間，她估計接下來不能經常過來看我了。”

別人家的孩子少說為妙，住院這麼久，她的確沒怎麼見過兩位病友的兒子。

因此，太多誇獎的話，她說不出來，隻能模模糊糊的誇。

明知道林月茹是在哄她們，同樣清楚自家兒子多麼差勁。可是聽到這些好話，心裏多少有幾分舒坦。

“說的也是，他們要養家，孩子上學要錢，培養興趣愛好，還有補課等，樣樣都離不開錢的支撐。”

這個年紀都是當過父母，從艱苦的條件一點點過來的人，嘴上嫌棄兒子不孝順，私底下卻沒少補貼。

偶爾心裏不痛快，但那能怎麼樣？兒女就是債，生了他們就得負責。

“唉，反正我們不是癱了，能自己動。要說孤獨，我們幾姐妹一塊嘮嘮嗑還好，反倒他們年輕人跟我沒話題。”

簡單說幾句，不論林月茹還是另外兩個病友都顯然不想談這種事情，他們默契轉移話題。

這邊，林清夢直接打車去看房子。

她最先去是那個一百三十平米，4室2廳1廚2衛的房子。

因為布局，每個房間並不是很大，但以後是要被當做家的地方，房間必須留得足。

四個臥室，她跟養母一人住一間，還得留兩間房子給尚未找到的哥姐。

哥姐失蹤時年歲還小，這輩子找回來的可能性很低，留著兩間屋子，養母看到時可能會很難過，但也代表她這個妹妹並沒有忘記他們，養母肯定很欣慰。

按照房產證上的地址，林清夢到達興隆小區。

興隆小區樓房建得不高，一共隻有六層。

外麵牆壁並不嶄新，可見已經有好幾個年頭。但生活氣息很濃鬱，那種煙火氣，很適合過日子。

小區門口同樣很樸素，帶著一種名叫歲月的感覺。

旁邊的保安室相對寬敞，值班的人員有好幾個。看到她在門口，穿著製服的保安立馬出來一位：“探親還是入住？需要登記一下。”

“入住。”

錢壯窮人膽，有錢托底，林清夢大大方方，裝逼打臉的環節根本沒有，腦殘畢竟少數。

現實就是亮出房產證，簡單登記基礎信息就直接能進去。

從跟保安們說話，到進興隆小區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。

把房產證塞進包裏，林清夢拿出鑰匙，看到電梯有人上行，她直接走樓梯上樓。

這套房子在二樓，一梯兩戶，上樓並不費勁。

上樓時沒想法，直到站到房子門口，林清夢的心情突然複雜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