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未婚妻為舞蹈專業的我在婚禮開場前設置了舞會。
可當第一支舞的音樂響起時,她卻繞過我把手伸向了她的竹馬鄒宥誠。
"宥誠練了三個月華爾茲,專門為今天準備的。"
她牽起他的手,當著三百位賓客的麵,旋進了舞池中央。
她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我。
鄒宥誠順勢攬住她的腰,踩著我排練了無數次的步點,皮鞋擦過我的鞋尖。
他側頭衝我笑:
"姐夫別介意哈,就一支舞,跳完還給你。"
燈光追著他們,而我站在舞台正中央,像一個等待被認領的衣帽架。
底下賓客議論紛紛,說著他們的般配,說著我的格格不入。
我攥緊掌心,看著他們在舞池裏翩翩起舞。
第二首曲子響了,她沒有鬆手。
第三首前奏起來時,鄒宥誠故意低下頭。
嘴唇湊近她耳側說了句什麼,她笑出了聲。
三年,從大學聯誼認識到今天。
每一支屬於我的曲子,她都能找到理由分給別人。
我看著那兩個旋轉的身影,忽然清醒得可怕。
我走下舞台,打開手機:
【我想換個舞伴,也想換個新娘。】
......
"姐夫這是要去哪兒?"
未婚妻方徽靜的好閨蜜秦浣蘅堵在禮堂側門口,禮服得體,手裏端著一杯香檳,笑容裏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從容。
我停下腳步。
她歪頭看我,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:
"徽靜猜到你會不高興,特意交代我,如果姐夫出來,就陪姐夫跳一支。"
我盯著她。
猜到我會不高興。
不是猜到我會傷心,不是猜到我會難堪,是猜到我會不高興。
像一個小孩子鬧了脾氣,需要一顆糖哄回去。
"她的原話?"我盯著秦浣蘅的眼睛發問。
秦浣蘅聳肩:"她說,絳沉脾氣大,怕你一個人悶著。讓我帶你跳一曲,等宥誠那邊結束,她再來找你。"
等宥誠那邊結束。
我在自己的婚禮上,排在第二順位。
秦浣蘅見我沒說話,又補了一句:"姐夫別往心裏去,徽靜就是心軟。宥誠下個月就出國了,她想送他一支舞當告別,沒別的意思。"
我低頭笑了一聲。
這笑聲輕得像袖口上落了一粒灰。
"好啊。"
我抬起頭,朝秦浣蘅伸出手:"那就跳吧。"
秦浣蘅愣了一下,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她放下酒杯,搭上我的手,跟我走回舞池邊緣。
音樂還在響,是一首慢華爾茲。
舞池中央,方徽靜和鄒宥誠還在旋轉。
秦浣蘅的手搭在我肩上,規規矩矩,不越一分。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她跳得中規中矩,每個節拍都踩在點上,但也僅此而已。
我跟著她的步伐,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,看向舞池中央那兩個人。
鄒宥誠的手扣在方徽靜腰間,指尖微微收緊,像在宣告某種歸屬。
方徽靜仰頭和他說著什麼,唇角帶笑。
三百位賓客的目光全在他們身上。
沒有人看我。
第四步落下的時候,我踩住了秦浣蘅的腳背。
她疼得嘶了一聲:"姐夫......"
我鬆開她的手,後退一步。
然後轉身,獨自走向舞池中央。
皮鞋踏過地板的聲音很輕,但我的腳步很穩。
音樂還在流淌,節拍切換到一段急促的弦樂過渡。
我在舞池正中停下,閉眼,深吸一口氣。
下一拍落下時,我抬手。
一個幹淨利落的fouetté開場,衣擺旋開如風。
沒有舞伴,沒有搭手,沒有任何人引領。
我一個人跳。
六年舞蹈專業的功底在這一刻傾瀉而出。
身體是我的樂器,音樂是我的河流,我不需要任何人牽引方向。
轉、停、延伸、落。
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被尺子量過,又自由得像從未被規訓。
賓客席傳來倒吸氣的聲音,然後是壓低的驚歎。
"天哪,這是新郎?"
"太帥了......"
"他是專業的吧?這身段......"
燈光終於追上了我。
我感覺到那道追光從鄒宥誠身上移開,落在我的肩頭、指尖、衣擺上。
音樂像是專門為我而奏。
我旋轉著,在舞池中央畫出一個完整的圓。
身後傳來一聲悶響。
然後是鄒宥誠拔高的驚呼。
我沒有停,最後一個旋轉落定,睜開眼。
方徽靜站在三步之外,手懸在半空,目光定在我身上。
她的腳步停了,鄒宥誠失去重心,踉蹌著撞在地板上。
她沒有扶他。
她看著我,眼睛裏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"疼......"
鄒宥誠的聲音從地板上傳來,帶著悶哼,像是忍著痛。
"徽靜,我膝蓋磕到了......"
方徽靜這才回過神,低頭看他。
然後蹲下身,扶住他的手臂。
而我站在舞池中央,四周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。
鄒宥誠被扶起來的那一刻,臉色鐵青,嘴唇抿得發白。
他看著我,目光像淬了毒。
但下一秒,他的表情就碎了。
眼眶泛紅,聲音壓得很低卻發顫:
"我......我跳得不好,對不起......"
"我不該上來的......我不是專業的,我比不上姐夫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