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你最近狀態不太好。"
第二天中午,男同事周硯霖在工位上戳了戳我。
我正盯著電腦屏幕發呆,上麵的表格一個數字都沒動。
"沒事。"
"沒事你眼睛下麵那兩團烏青是畫的?"他拖著椅子湊過來,"跟阮清棠吵架了?"
我猶豫了一下。
"你相不相信一個東西能憑空消失?"
"什麼東西?"
"比如說......一張紙。你親手鎖進保險櫃,第二天打開,沒了。"
周硯霖挑起一根眉毛:"那肯定是有人拿了唄。"
"密碼隻有兩個人知道,監控沒拍到人進出,保險櫃開啟記錄顯示中間沒有任何操作。"
他張大嘴,然後壓低聲音:"你們家遭賊了?"
"沒有賊能進來。"
"那就是你老婆。"
"記錄顯示沒人打開過。"
"臥槽。"他靠回椅背,"什麼靈異事件啊。"
"所以我在想,是不是我記錯了。"
"記錯什麼?"
"記錯了那張紙有沒有真的放進去。"
周硯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。
"祁墨,你不是那種迷糊的人。"
我苦笑。
下班回家,阮清棠破天荒地做了飯。
紅燒排骨,蒜蓉西蘭花,還煲了一鍋老火湯。
"今天早下班,順手做了。"她把碗筷擺好,語氣輕鬆得刻意。
我坐下來,夾了一塊排骨。
她在對麵看著我,欲言又止。
"怎麼了?"我問。
"祁墨,那件事......要不就算了吧。"
我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"算了?"
"就當沒中過。咱們還是跟以前一樣過日子。一千萬,也許本來就不該是我們的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清棠,你是想讓我當這件事沒發生過?"
"我不是那個意思。"
"你的意思就是,讓我接受彩票憑空消失這個事實,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"
她歎了口氣:"那你想怎樣?糾結到什麼時候?這兩天你整個人都不對了。"
"我不對?一千萬丟了我能對?"
"你又來了。"她把筷子一拍,"就因為這一千萬,你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。你知不知道?"
我被她這句話噎住了。
因為她說的是事實。
這兩天,每次看見她,我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——是不是她拿的。
"清棠,如果不是你拿的,你為什麼不幫我想想到底怎麼回事?你為什麼一直在讓我放棄?"
她閉上眼睛,揉了揉太陽穴。
"我想過。我想了兩天了。我想不出來。"
"所以你的結論是讓我認栽。"
"那你想怎樣?報警?把櫃子送去檢測?請個通靈師來看看?"
她最後那句話帶著火氣,聲音大了起來。
我也不想讓步:"你從頭到尾就不著急。一千萬沒了,你比我鎮定多了。"
"我鎮定?"她站起來,"我昨天砸保險櫃的時候你覺得我很鎮定?"
"你砸保險櫃是因為心虛。"
這句話一出口,我就後悔了。
她的臉一下子僵住。
房間裏安靜了至少十秒鐘。
"好。"她點點頭,嘴角抽了一下,"你就是認定我偷了對吧。"
"我沒有。"
"祁墨,我把話放這。如果你繼續這樣,這個家沒法待了。"
她轉身走進臥室,門砰地關上。
我一個人坐在飯桌前,排骨已經涼透了。
手機亮了一下,周硯霖的消息:
"我剛突然想到一個事,你說的那個保險櫃,是不是智能指紋加密碼那種?"
"是。密碼六位數。"
"那有沒有可能,櫃子本身有bug?比如從裏麵就能打開?或者出廠時有萬能密碼?"
我呆了一下。
萬能密碼?
我打開瀏覽器,搜索我們家那款保險櫃的型號。
翻了十幾頁帖子,沒找到任何關於萬能密碼的信息。
但我找到了一條七個月前的用戶評價。
"縫隙太大了,從側麵塞根細鐵絲進去就能把裏麵的東西勾出來。差評。"
我盯著這條評價,心跳忽然加速。
不用輸密碼,不用打開櫃門。
從縫隙裏,把彩票勾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