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三點,我被行政叫到會議室。
門推開時,裏麵坐滿了人。
程嶼坐在主位,楚吟坐在他右手邊,眼眶微紅。
投影屏上,是一組模糊的照片截圖。
我一眼認出來。
是我曾經給楚吟拍的那些。
被她從聊天記錄裏翻出來,放大後全糊了。
行政總監尷尬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林攸寧,楚吟這邊的展陳物料確實缺原圖。你看能不能配合一下?”
我站在門口。
“我說過,刪了。”
楚吟咬著唇:“嫂子,我知道你討厭我,可這個展不隻是我的事,也是公司項目。你不能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工作吧?”
幾道視線落到我身上。
同情的,探究的,看熱鬧的。
程嶼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林攸寧,坐下說。”
我沒坐。
“工作資料走公司流程。那些照片是我私人手機裏的私人照片,不屬於公司。”
楚吟眼眶更紅:“可照片裏是我,肖像權也有我的一部分吧?”
旁邊有人小聲說:“嫂子這次是有點過了,一些照片而已。”
“夫妻吵架別帶到公司嘛。”
程嶼的臉色越來越冷。
“夠了。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他看著我,聲音不重,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林攸寧,給你兩個選擇。第一,恢複照片。第二,今晚之前重新給楚吟拍一組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如果我都不選呢?”
程嶼指尖在桌麵上敲了一下。
這是他不耐煩時的小動作。
“那我隻能按不配合公司項目處理。”
我笑了。
“程總準備怎麼處理?”
他沉默幾秒。
“停掉你手上那個品牌案,先協助楚吟完成展陳。”
會議室裏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那個品牌案,是我熬了半年才拿下的。
從初稿到客戶確認,每一版都是我自己磨出來的。
下周就要提案。
程嶼明知道那對我意味著什麼。
楚吟立刻拉住他的袖口:“程嶼哥,別這樣,嫂子會生我氣的。”
她嘴上勸,手卻沒有鬆。
程嶼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工作歸工作。”
我看著那隻手。
忽然想起我第一次拿下項目時,興奮得半夜給他打電話。
他說:“攸寧真厲害,等我忙完,一定給你慶祝。”
那頓慶功飯,最後也沒吃成。
因為楚吟發燒。
我站在會議室燈光下,突然有點想笑。
原來所有承諾都有備注。
備注是:楚吟優先。
“好。”我說。
程嶼明顯鬆了一口氣,以為我妥協了。
我卻拿出手機,撥給客戶。
開了免提。
“李總,不好意思。貴司品牌案後續對接人可能更換,我需要提前跟您說明,核心創意方案和前期溝通記錄,我會在今天整理移交。”
電話那頭愣了愣。
“林小姐,為什麼換?我們當初就是衝你的方案簽的。”
我看著程嶼。
“因為公司臨時安排我去給別人拍照片。”
會議室死寂。
程嶼猛地站起來。
“林攸寧!”
李總那邊沉默兩秒,聲音冷下來。
“程總也在?那正好。既然貴司把核心負責人隨意調走,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合作風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