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國前需要置備一些衣物,我驅車去了商場。
進入我常去的那家高奢店,挑了幾件衣服。
走進試衣間,外麵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“星辰,慢點跑。”
我側身往試衣間的縫隙裏望了一眼。
隻見蘇清夢打扮靚麗,手裏牽著蘇星辰,身旁跟著季司珩。
三個人並排走進店裏。
“昨天的事,對不起。”蘇清夢的聲線帶著一絲寵溺,“行舟不該打你,我替他跟你道歉。今天所有的消費我買單,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外麵安靜了幾秒。
季司珩咬著嘴唇,聲音帶著一絲委屈:“清夢,難道在你眼中,我是這種愛慕虛榮的人嗎?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”蘇清夢連忙解釋,“我隻是想補償你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。”季司珩麵色帶著幾分委屈,“你明明知道......”
話音未落,他轉身朝外跑去。
蘇清夢立刻追了出去。
“司珩,你聽我說——”
店門外,蘇清夢已經攔住了季司珩。
季司珩低著頭,肩膀輕輕聳動。
“清夢,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,如果當初你先遇到的是我,會不會為我動心?”
“司珩,其實我也曾問過我自己這個問題,我的答案是——”
蘇清夢停頓了幾秒。
我站在試衣間裏,手指攥著西服的緞麵布料,像是在等待審判。
“會!”
蘇清夢堅定的聲音,像法槌砸了下來。
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疼得鑽心。
可我已經分不清是手掌的疼,還是胸口某個地方被撕裂的疼。
如果那天蘇清夢在巷子裏遇到的是季司珩,這些承諾是不是就屬於另一個人了?
換一個人,她也可以說出同樣的話,做出同樣的事。
隻是恰好先出現在她生命裏的人是我,僅此而已。
我慢慢鬆開掌心。
店外,季司珩已經被蘇清夢重新帶回了店裏。
“季先生,您看這款限量版,國內一共就三隻......”導購殷勤地介紹著。
蘇清夢大手一揮:“這個、這個、還有那邊那排,全包起來。”
“清夢,太多了......”季司珩嘴上推拒著,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“不多,”蘇清夢刷卡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,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這句話,她以前也跟我說過。
我不想再看下去,戴上墨鏡,從試衣間裏走出來,側身從側門往外走。
剛走到側門的過道轉角,頭頂的防火警報忽然刺耳地響了起來。
廣播裏傳來慌張的播報:“請注意,三樓東側發生火情,請全體顧客有序疏散——”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所有人朝著安全通道的方向湧去。
我被人流裹挾著往主通道推,可側門這邊有一道臨時放置的金屬展架,此刻人潮一擠,展架被撞歪,把我困在了隻有半人寬的縫隙裏。
“讓一下——讓我過去——”
我用力推著前麵的人,可身後的人潮還在拚命往前擠,我根本動彈不得。
視線穿過混亂的人潮,我看到了蘇清夢。
她左手抱著蘇星辰,右手拉住季司珩,正撥開人群大步朝安全出口走去。
蘇星辰被嚇得哇哇大哭,整個人縮在蘇清夢懷裏,而季司珩半靠在她肩上,麵色慘白。
“蘇清夢——”
無助之下,我扯著嗓子喊她。
她聽到聲音,腳步一頓,隔著洶湧的人潮望了過來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,我看到她眼裏湧上來的慌張。
她嘴唇動了動,叫了一聲“行舟”,然後下意識地想要朝我這邊擠。
可就在這時候,季司珩身子一軟,整個人倒在了她懷裏。
“媽媽,季老師暈過去了!”蘇星辰哭著喊。
蘇清夢低下頭看了身邊的人,又抬起頭看向我。
隻一眼,她便收回目光,摟緊了季司珩,大步朝出口走去。
人流越來越多,我被人潮推得整個人失去了重心,摔倒在地上。
無數隻腳從我的後背、手臂踩過去,撕心裂肺的痛傳播四肢。
臉貼著冰冷的地麵,我側過頭,視線越過不斷踩踏過去的人群,落在商場大門外。
蘇清夢把季司珩平放在地上,正在給他掐人中。蘇星辰蹲在旁邊,小手摸著季司珩的臉,抽抽搭搭地喊“季老師你醒醒”。
三個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,在門口的地麵上疊在一起,像一幅溫情脈脈的畫卷。
而我,躺在畫框外麵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