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醒來的時候,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。
“行舟,你醒了?”
蘇清夢的聲音從床邊傳來。
她眼睛下麵泛著青黑,像是熬了很久。
蘇星辰坐在她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,手裏捧著一台平板電腦,正在看動畫片。
蘇清夢伸手想碰我的額頭,被我偏頭避開了
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,訕訕地收了回去,麵上浮起一層愧疚:“行舟,那天情況太混亂了,司珩他突然暈倒了,我隻能先把他們帶出去......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斷她,語氣裏沒有起伏,“你不用解釋。”
“爸爸,你醒了呀。”蘇星辰從平板上抬起頭,淡漠地看了我一眼,然後扭頭對蘇清夢說,“媽媽,爸爸已經沒事了,我們去看季老師吧。季老師一個人在醫院,沒人陪他,他會難過的。”
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蘇清夢皺了皺眉:“星辰,爸爸受傷了,我們要陪爸爸。”
蘇星辰撇了撇嘴,不情不願地垂下頭。
我看著他低垂的頭頂,那上麵有一個小小的發旋,和我的一模一樣。
生他的時候,蘇清夢大出血。
我在產房外,聽著她的慘叫,痛不欲生。
我向漫天神佛許願,一定要保佑母子平安。
哪怕讓我折壽三十年!
一聲啼哭過後,護士終於將他抱了出來。
他的小臉鄒巴巴的,那時我發誓要用我的全部愛這個孩子。
可現在這個孩子,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。
“不用了,”我開口,聲音沒有一絲情緒,“你們去陪季司珩吧,星辰離不開他。”
蘇清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,麵色有些不安:“行舟,你不會還在氣我吧?我知道那天我應該先救你......”
“不會。”我擠出一絲僵硬的笑,“你說的對,季司珩陪星辰比我多,他離不開他是正常的,我理解。”
蘇清夢的表情明顯鬆弛了下來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蘇星辰的肩膀:“那我們先去看季老師,一會兒再回來陪爸爸。”
蘇星辰立刻跳下椅子,把平板往包裏一塞,動作快得像生怕多待一秒。
父子倆頭也不回離開。
門關上了。
我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眼角有一滴淚水滑進枕頭。
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。
我拿起來,是季司珩發來的消息。
點開,一張照片赫然映入眼簾。
蘇清夢和蘇星辰圍在病床邊,蘇星辰正舉著一根棒棒糖往季司珩手裏塞,蘇清夢站在旁邊,微微彎著腰,正在幫季司珩調整枕頭的高度。
三個人湊在一起的畫麵,比我手機上任何一張全家福都要自然。
底下跟著一段文字:“傅行舟,你看到了嗎?清夢和兒子現在喜歡的都是我。識相的話,趕緊離開蘇家,別像個倒貼貨一樣,整天黏著不放。我告訴你,你永遠都不可能和清夢結婚。對了,那天在商場裏被踩的滋味不好受吧?你記住,無論什麼時候,清夢選擇的隻會是我。”
我隻覺得無聊,點了刪除鍵,把季司珩從通訊錄裏移除了。
世界清靜了。
沒過多久,秘書的信息彈進來:“傅總,您出國的簽證已經辦好了,機票也訂了,一周後出發。另外,出國前還有一個京市商業慈善晚宴需要您代表公司出席,您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?要不要我替您推掉?”
我打字回複:“不用推,我去。”
晚宴設在京市最頂級酒店,到場的都是京市商業圈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我走進去,目光正撞上一對熟悉的身影。
蘇清夢穿著一身高定禮服裙,正在和人交談。而她身旁站著季司珩,他穿著高定西服,襯得整個人更加矜貴帥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