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心頭一頓,蘇清夢從來沒有帶我出席過這種公開場合。
以前她總說這些場合很無聊,怕我不習慣
現在想來,原來隻是覺得我不配。
蘇清夢看到我的一瞬,笑容僵在臉上。
臉色沉了下去,幾步走到我麵前,眉峰蹙起:“你怎麼來了?”
我舉起手裏的邀請函,晃了晃。
“傅先生,”季司珩也走過來,笑得意味深長,“你這是花了多少錢買的邀請函啊?清夢帶我來這裏,是因為缺一個男伴。你出現在這裏,不太合適吧?”
我看向蘇清夢。
她臉色有些發白,眼神閃躲:“行舟,你別誤會,司珩是為了我幫我才來的,畢竟——”
“畢竟我的出身讓你丟人了,是嗎?”我替她把沒說完的話補全了。
“行舟,不是——”
我轉身走開,沒有再給她解釋的機會。
這些年,我的事業發展的如火如荼,早已不是當時依附在蘇清夢身上那個貧窮的男孩。
可蘇清夢早就不再關心我的想法、我的靈魂,當然也包括我的事業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時,季司珩晃到了我身邊,紅唇微揚:“傅行舟,你還真是臉皮厚,以你的身份也敢進這種場合,不會又是攀上哪個金主了吧?”
我不想理他,端著酒杯準備走開。
突然,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我耳邊炸開。
我猛地回頭,隻見季司珩正捂著自己的臉。
接著他整個人向後倒去,撞翻了身後兩米高的香檳塔,玻璃碎裂的巨響伴隨酒液飛濺,他被淹沒在碎玻璃和香檳泡沫裏,發出一聲驚叫。
全場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蘇清夢撥開人群衝過來,臉上滿是心疼:“怎麼回事?”
季司珩卻指著我,哽咽道:“傅先生,你對我不滿可以直說,可為什麼要打我?我隻是想跟你說句話而已......”
蘇清夢抬起頭看向我,眼睛裏翻湧著不可遏製的怒火。
然後她拉起季司珩,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。
晚宴散了。
我迎著冷風走出酒店大門,剛站定,一輛黑色的轎車猛地停在我麵前。
車門打開,是蘇清夢。
她的臉隱在車廂的陰影裏,看不清表情。
“行舟,你為什麼總是跟司珩過不去?”
我撇過臉,冷聲:“我沒打他,是他自導自演。”
蘇清夢冷笑了一聲。
“這段時間,是我太縱容你了,才讓你變得這麼不可理喻。”
她手一揮,路邊竄出幾個人影來。
我定睛一看,是當年將我逼至絕境的高利貸催債人。
不等我反抗,那幾個人拿著鐵棍開始往我身上招呼。
蘇清夢看著這一幕,笑了:“行舟,你別怪我,我隻是想提醒你,當年是誰拉你出了泥潭?”
潛台詞,再清晰不過——
當年她能拉我出泥潭,如今也能讓我重新跌入深淵!
我趴在地上,任由那些棍棒砸在我的身體上。
痛嗎?
痛!
可從今以後,我再也不欠她的了。
直到我連嗚咽聲都發不出來,這些人才停手。
黑色轎車揚長而去,我像爛泥般癱在地上。
過了很久,我才勉強站起身。
回到公寓,沉沉地睡了一覺。
睡醒後,中介給我發來信息:“傅先生,房子已經有客戶看中了,出價很爽快,隨時可以簽合同。”
我將秘書的聯係方式推給中介:“後續賣房事宜全權委托我的秘書跟進。”
掛斷電話,我叫了保潔。
幾個小時後,這座塞得滿滿當當的公寓,變成了一座空屋。
就像我和蘇清夢的感情,也在此刻被清空。
我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。
登機前,我收到蘇清夢的短信。
“明天是小辰的生日,別忘了給他準備禮物。之前的事就算了,司珩說他不怪你。”
每年蘇星辰的生日,我都提前一個月開始準備。
可今年,我不會去了。
我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絲絨盒子,遞給身旁的秘書。
“明天是蘇星辰的生日會,你替我把這個送過去。”
秘書接過來,好奇地翻看了一下:“傅總,您今年準備送小少爺什麼呀?包裝這麼精致,我都有點好奇了。”
我沒有回答,隻是笑了笑,拉起行李箱,轉身朝登機口走去。
離開,就是我能給他最好的禮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