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渾身傷口,總共縫合了七百多針。
整整四個半小時的縫合,讓我備受煎熬。
為了抱住麵部皮膚將來還有希望整形換皮,隻能減少麻藥的用量,以疼痛判斷縫合走向。
生不如死。
縫合結束,病房門被推開。
沈雲溪走了進來。
她手裏拿著一摞舉報單,臉色難看。
下一秒,厚厚的單據文件砸在了身上,撞擊傷口的瞬間,像是狠狠捅了我一刀。
她的聲音尖銳冰冷:
“我有沒有告訴過你,這件事情算你跟霆煜兩清了,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?!”
冷汗混著血水浸透了我身上的病號服。
我垂眸盯著散落一地的舉報單。
全是對顧霆煜非法囚禁、惡意傷害的舉報。
我有點想笑。
啞聲開口:
“沈雲溪,我的縫合手術剛剛結束。”
我沒有否認,也沒有辯解。
因為她根本不在意。
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到的栽贓,她卻連查都不查就判了我有罪。
沈雲溪怔愣許久。
盯著我的眸底滿是審視。
她似乎也沒有料到,我會這麼冷靜。
良久,臉色稍微緩和: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隻是......”
不等她說完,我便直接打斷:
“隻是更在意顧霆煜,所以忍受不了他受一丁點的委屈。”
“所以沈雲溪,你既然已經報複我了,又何必假惺惺的跟我在一起,我成全你去追尋真愛,不好嗎?”
沈雲溪像是被瞬間刺到痛腳。
神情變得晦暗陰鬱。
“你還在無理取鬧!”
“一個男人,斤斤計較到這種程度,別讓我看不起你!”
我怔怔看著她。
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,疼得發悶。
看吧,沈雲溪永遠以上位者的姿態欣賞著我的難堪,認定我就連離開她都是在惺惺作態。
就在這時,沈雲溪的手機響起。
顧霆煜急躁的聲音從聽筒中溢出來:
“雲溪,因為那些舉報,網上突然有人開始造謠我是破壞你跟季閩川感情的第三者,現在不少人堵在學校門口了!”
沈雲溪臉色大變。
“你等著,我馬上就到!”
掛斷電話,她死死盯著我,眼底盡是仇恨。
“季閩川!看看你幹的好事!如果霆煜有個三長兩短,我要你好看!”
說罷便轉身離開。
我卸了力般癱軟在病床上,眼底幹澀酸脹。
卻流不出一滴眼淚。
兩個小時候,一條熱搜衝爆全網。
#沈家千金霸氣護竹馬,卑微男友心思惡毒#
下麵全是顧霆煜平常對我假惺惺的示好,而我態度惡劣的小視頻剪輯片段。
熱搜下的輿論風向大變。
【他們學校的人都知道,這男朋友就是個不要臉的死舔狗】
【要真是有三,那也是季閩川那個爛人】
【我是他們學校的,大小姐可是公開罵過季閩川騷擾、不要臉】
【特別爆料,這個季閩川是殺人犯的兒子......】
我死死盯著屏幕上越來越大的新聞流量,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手機上在這時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直播鏈接。
臨市養老院裏,患有老年癡呆的外婆被人圍住。
不少人正在往她身上扔垃圾,還不停辱罵。
“老不死的,養出個女兒害死了人家媽媽,又養出個混蛋外孫,專門造謠生事!”
“最該死的就是你,對社會沒有任何貢獻,就是個害人精!”
外婆什麼都不懂,隻是恐懼的蜷縮在樹下。
任由那些汙穢的泔水兜頭潑下。
她在發抖。
渾濁的眼底滿是絕望。
我瘋了一樣的爬起來,坐上輪椅衝出醫院。
打車去了臨城養老院。
裏麵被各種看熱鬧的人圍的水泄不通。
那條陌生的號碼又發來消息:
“季閩川,迎接你真正的地獄吧。”
下一刻,突然有人驚叫出聲:
“啊——!不會是死了吧?!”
人群驟然向外散開。
我看到了正前方的大樹下,渾身汙穢的外婆倒在地上,滿臉痛苦。
已經閉上了眼睛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