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回家路上，我買了兩張高鐵票。

一張自己坐，一張給我的大提琴。

一個買無座票的男乘客非要坐琴的位置。

“座位是給人坐的，你這是占用公共資源！”

“一把破琴有身份證？占座你還有理了！”

他越說越氣，竟一把奪過我的琴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
大提琴應聲碎裂。

我氣笑了。

我的琴是沒有身份證，可它價值兩百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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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這琴是你的？”

我摘下耳機抬起頭，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過道裏，一隻手撐著我的座椅靠背，西裝革履，臉上寫滿了不耐煩。

我禮貌地點了點頭，“是我的。”

“趕緊把這玩意兒挪走，”男人用下巴朝琴的方向一抬，語氣像是在使喚自家下人，“我要坐這兒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但還是盡量溫和地解釋：“不好意思，這個位置也是我的。”

“什麼你的位置？你不是已經坐了一個了？這個明顯空著！我買的站票，站票你懂不懂？意思就是有空座我就能坐！”

周圍已經有乘客好奇地轉過頭來。

我感覺臉頰微微發燙，但還是保持著平靜，從手機裏翻出電子票，遞給他看。

“是這樣的，我買了兩張票。一張是我自己坐的，一張是給我的琴坐的。”

手機屏幕亮著，兩張票的信息清清楚楚。

我原本以為他看見了就會明白，就會離開。

可他低頭掃了一眼，忽然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笑。

“買票就了不起了？座位是給人坐的，不是給東西坐的！你一把破琴占一個位置，讓買了站票的人幹站著，你好意思嗎你？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盡量把語氣放平：“大哥，我理解您站得累，您要是實在受不了了，可以去找乘務員問問有沒有餘票，或者往前麵走走，餐車那邊可能有位置坐一會兒......”

“你少跟我扯餐車！”

他的音量驟然拔高了半格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，“你這把琴有身份證嗎？你一個人怎麼買兩張票？”

我被問得噎了一下，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：“我用的是我家人的身份信息。購票係統允許這樣操作，我上車的時候檢票員也核驗放行了。”

“你懂個球！”

男人猛地一揮手，“你用別人身份證買票，那人又沒上車，這個座位就自動作廢了！作廢的座位就該給站票的人坐！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？”

他越說越激動，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。

“我告訴你，拿別人的身份證給東西買票，這叫騙票！往大了說叫套購國家公共資源！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舉報你？到時候警察來了，你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
“就你有錢是吧？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？給一把破琴買座位，顯擺什麼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