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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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凝固了。

我慢慢站起身，隔著桌子與他對視。

七年了，他眼裏那點混著懦弱的囂張，一點沒變。

我輕輕笑了。

“是啊，是我。那個被你頂替了大學名額，差點被你爸媽賣掉的——賤蹄子。”

林耀臉色唰地慘白，氣焰全消，眼神慌亂躲閃，後退半步。

“你......你胡說什麼！什麼頂替！我就是林昭，我考上的大學！”

“哦？”我往前傾身，壓低聲音，“那你怎麼解釋，1993年高考理科卷最後一題，那個超綱的解法？那解法，是我從一本舊教材裏琢磨出來的，全縣除了我，沒第二個人知道。”

林耀嘴唇發抖，慌張的說不出話來，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
我直起身，下了逐客令，“林耀，或者該叫你林昭先生，麵試結束。請回去吧。”

“不！”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，語氣逐漸鎮定下來，“就算你是......你又有什麼證據？我檔案天衣無縫！你憑什麼不錄用我？你這是公報私仇！”

“對，我就是公報私仇。”我拿起他的簡曆，當著他的麵，慢條斯理撕成兩半，扔進垃圾桶。

“現在，滾出去。”

林耀臉由白轉青，惡狠狠瞪我。“沈未！你等著！有的是大公司要我！”

他砰地甩門而去。

小米嚇得拍拍胸口，“沈總，這......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
我擺擺手。

“準備下一個麵試。”

我走到窗邊。很快，林耀出現在樓下，扯鬆領帶，對著電話激動吼叫，狠狠踹了腳垃圾桶，打車離去。

我知道他會去對家啟明科技。他們會要他的。

挺好。

下午，手機響了。歸屬地是老家。

我接起。

“喂？是......是昭昭嗎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女音，很熟悉。

是我媽的聲音，她小心翼翼的問我，語氣裏帶著一絲哽咽。

我沒說話，我媽自顧自道：“昭昭，媽聽說你現在當老板了？”

見我還是不理她，我媽幹咳了一聲，猶猶豫豫開口，“媽還聽說，你今天麵試了你弟弟？但聽說你把他趕了出來，你怎麼能這麼做？那可是你親弟弟啊！”

“親弟弟？”我扯扯嘴角，“當年把我關地窖，要賣我換彩禮的親弟弟？”

電話那頭噎住。

我爸粗暴的聲音插進來：“死丫頭！怎麼說話的！當年沒辦法！現在你弟是大學生！你不幫襯還使絆子？沒良心！你弟弟被啟明科技錄用了！大公司搶著要！比你強！”

眼前閃過許多畫麵：唯一的水煮蛋在林耀碗裏，我的新衣服總是舊衣服改的，下雨天我爸背著他讓我踩泥水，地窖裏昏暗的光和生鏽的剪刀。

我閉了閉眼。“偷來的路，能走多遠？”

“你！”我爸氣得直喘，“他比你強！我告訴你，你弟弟進了大公司！不像你，六親不認！”

“哦，恭喜。”我說。

我爸火冒三丈罵罵咧咧，我媽在旁邊哭勸。

“昭昭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？你當姐姐的，要讓著他，幫著他......”

“互相照應？”我輕笑，“你所說的互相照應，是把我的人生換給他嗎？還是說，把我賣了給他湊學費來成全他的未來？又或者說，其實我從出生的那刻開始，就不是你們的女兒，而是你們為兒子培養的終身血包，他想吸血，我就得乖乖趴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