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要夠了就從我身上下去。”
江秋月半夢半醒間,聽見一道沙啞又曖昧的男聲。
她猛地睜開眼,發現自己正衣衫盡解地趴在男人緊實的胸腹上喘氣。
渾身上下散發著事後的氣息。
腰腹更是酸軟得厲害。
江秋月嚇了一跳,她不是在廠裏踩縫紉機嗎?怎麼會騎在男人身上!
還是個長得好,腰有力的優質男!這是她一個初中畢業的廠妹能吃的嗎?
該不是要花錢的鴨子吧?
江秋月不敢多想,忙從男人身上翻了下去,她邊找衣服穿上,邊偷偷打量著周遭。
這是一間十來平的窯洞。
洞內隻有一張青磚炕,靠裏的那邊堆放著黑色木箱和大花棉被。
靠窗的這邊則擺了張矮腿條桌,桌上點著盞煤油燈,燈下有印著為人民服務的陶瓷大肚杯,還有雪花膏嘎啦油之類極具年代感的女性用品。
江秋月瞅得頭皮發麻。
這是給她幹到什麼鬼地方了?怎麼比她五百一個月的出租屋還窮酸?
心聲剛落,就見男人披著一件破棉襖下了炕,說:“我去西窯喊秀英她們回來睡覺。”
江秋月:“!!!”
這話怎麼跟她踩縫紉機時聽的小說開頭一模一樣?!
那是本名為《風起河東》的男頻年代文小說。
男主陳望,受時代影響,從人人羨豔的大學生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資本家後代。
父親被打死後,他和妹妹一起被下放到河東的小山村裏。
小山村又窮又冷。
為了活下去,他帶著妹妹贅進了村支書家中,給這一家當牛做馬。
雖說經常遭受妻子的毆打和辱罵,但總歸是在那艱難的十年裏活了下來。
直至 1978 年,艱難時代結束,高考恢複,沉冤者得雪。
陳望也有了回城的機會。
妻子怕他拋棄妻女,不準他回城去給父親辦平反手續。
甚至以要他交公糧為由,把他妹妹和女兒趕到西窯的冷炕上,讓弟弟江春時趁機強辱他妹妹,借此把他妹妹當做困住他的鐵鏈。
後來,他妹妹為了讓他離開,挺著七八個月大的肚子,一頭撞死在院子裏的磨盤上。
陳望就此與妻子一家結下仇怨。
淨身出戶後,他輾轉回到了京城,先是替父親平了反,又聯係上了遠在南洋的母親,最後借著時代的春風和母親的支持,成為國內排名前十的富豪。
前妻從新聞裏得知此事後,恬不知恥地帶著女兒去要錢。
陳望看在女兒的份上,每次都給了不少錢。
前妻卻因此養大了野心,纏著要跟陳望複婚,還要把家裏人全安排進陳望的公司撈錢。
陳望的未婚妻得知此事後,聯合陳望的母親,把前妻騙到海外奸殺,慘得連屍身都爛成巨人觀。
好巧不巧,江秋月和那個作死的前妻同名同姓!
江秋月坐在炕上,閉著眼睛,雙手合十地祈禱:“假的,假的,假的,我還在 21 世紀,我沒有穿書,沒有來到 1978 年——”
諸天神佛沒有聽見江秋月的祈求。
西窯那邊傳來陳望壓抑已久的怒吼聲:“江春時!你他媽想對我妹妹做什麼?!”
陳望一進西窯,就見江春時一手捂著妹妹的嘴,一手架著妹妹的腿,正要強辱妹妹。
啪——
怒火燒斷了他的理智。
他一把將江春時從冷炕上拖拽了下來,摁在地上一拳一拳地往死裏揍。
揍得江春時嗷嗷大叫,三兩下就供出了江秋月:
“哎喲,俺的臉,俺的鼻子!”
“姐夫,不關俺的事兒啊,都是俺姐讓俺幹的!”
“俺姐說,隻要讓秀英懷上娃娃,你就甩不脫俺們家了!”
供出親姐姐後,還扯著嗓子向東窯的江秋月求救:
“姐!姐!你說句話啊!你不是說能纏姐夫一整夜,讓俺放心大膽地辦了秀英嗎?”
“嗚哇哇!別踹俺老二,姐!姐你快來攔一下姐夫!俺還沒睡到秀英呢,就快要被他打廢了——”
求神拜佛的江秋月被嚎得一頭磕在炕上的蕎麥枕上。
完了,完了,真穿書了!
還穿成了男主那壞事做盡的惡毒前妻!
照她貪財好色的本性,以後肯定會像原主一樣,在男主發達後,死纏爛打地要錢要名分。
她又壞又不夠聰明,估計最後還是會被騙殺。
嗚嗚嗚,老天奶啊!她隻想過好日子,不想爛成巨人觀——
等等!故事才開頭,事情好像還沒糟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。
最起碼陳秀英還沒有被強辱,更沒有一頭撞死。
如果她從現在開始對陳望好一點兒,以原書中陳望對惡毒前妻的容忍度,她說不準能混個富太太當當呢!
最不濟也能撈成小富婆吧?
江秋月越想越覺得有搞頭,立馬爬起來,穿上大花襖子,往“熱鬧”的西窯走去。
就耽誤了這麼一會兒的功夫,西窯裏已經打成一團了。
陳望發泄似的揍著江春時,聽到動靜從正窯裏跑過來的江老爹則拽著陳望拉偏架使陰招。
陳秀英瞧見自己哥哥挨打,想撲過去幫忙,卻被江阿媽死死攔著。
還有被大人們吵醒的江寶珠小朋友,坐在炕上嗷嗷哭著。
江秋月掀開厚重的門簾,大聲叫停:“都別打啦!再打下去,整個江家村都要知道咱家的醜事了!”
江家村是個窯洞群。
大家夥兒都上下左右的做著鄰居,稍微有點風吹草動,八卦就會一傳十,十傳百地傳遍整個村。
江秋月進西窯之前,就瞅見上頭的鄰居,正貼著崖場邊偷聽。
作為村支書的江老爹最好麵子,當即鬆了手,假惺惺地勸道:
“陳望啊,姑娘家的名聲最重要!”
“你瞧瞧,春時都被你打成豬頭樣兒了,再打下去,秀英沒給春時糟蹋,都得被人傳成糟蹋了。”
“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,以後俺肯定好好管教春時,不讓他再招惹秀英,成不?”
陳望恨恨收了手,但並不打算就此作罷。
他眸色沉沉地看向江秋月這個始作俑者,說:“我可以當這事兒沒發生過,但我要跟江秋月離婚,我要帶著秀英離開這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