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秋月大怒!
憑什麼原主幹成了壞事,尚且能留住陳望。
她沒幹成,反而要被離婚?
這狗男人該不是欺軟怕硬吧?
既然如此,就別怪她翻臉無情了。
江秋月冷哼一聲:
“陳望!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?”
“當初要不是我看你和你妹妹可憐,把你們贅回家,你們早就凍死在牛棚裏了!”
“我給你吃,給你住,還給你生孩子!現在你要發達了,就想一腳把我踹開?我告訴你,沒門!”
“我會一直纏著你,我還會告訴所有你認識的人,你就是個拋棄妻女的白眼狼!”
連珠炮似的罵完人,江秋月邊喘氣邊偷看陳望。
這狗男人應該不敢再提離婚了吧?
她從前不聽話,隻要家裏人這麼罵,就不敢再吭聲了。
江秋月怎麼也沒想到,這類的話,陳望十年來聽了無數遍,他的心早就被折磨得麻木了。
更何況,隻有千日做賊,哪有千日防賊。再不離開這個家,妹妹絕對會被江春時得逞的。
陳望麵無表情道:“隨便你怎麼說,不離婚,我就去告江春時強迫我妹妹。”
江秋月氣死。
這狗男人臉皮也太厚了吧?
她罵得這麼凶,他竟然不痛不癢!
看來隻能死纏爛打了。
江秋月一臉無所謂道:“那你去告啊,反正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。”
原本想讓閨女撒潑打滾地揭過今晚這事兒的江老爹頓時急了,忙道:
“秋月,不能讓他告!”
“強迫婦女那是耍流氓!現在流氓罪是要吃槍子兒的!”
江春時嚇壞了,連滾帶爬地撲到江秋月腿邊,“姐!姐!這事兒可是你讓俺幹的,你不能不管俺啊!”
“你,你還是跟他離婚吧!俺不想死,俺不想吃槍子兒......”
陳望見狀,看了一眼江秋月,幽幽補了一句:“煽動別人耍流氓也是要吃槍子兒的。”
江阿媽一聽,這是不離婚就要她兩個娃兒都去死啊!
她忙走到江秋月跟前,勸道:“秋月,強扭的瓜不甜,這男人啊,心不在這裏了,你留著他的身子也沒用,還是離婚算了吧?”
江秋月不幹。
強扭的瓜不甜,但這瓜會很有錢啊,能買很多很多甜水給她喝!
至於男人的心?哼,她不稀罕,隻要錢和身體就夠了!
她瞥向陳望,“你少嚇唬我了,流氓罪那得有犯罪事實才會吃槍子兒,江春時頂多蹲幾年籬笆。”
“至於我,我要是真想讓江春時辦了你妹妹,我會讓你下炕?我會讓你及時逮住江春時?”
比起原主,她已經足夠善良了。
“我還是那句話,離婚,不可能。不過我們可以各退一步。”
陳望敏銳地察覺到了江秋月的不一樣,他眸色一閃,問:“怎麼各退一步?”
江秋月說:“你不跟我離婚,我就準你帶著我,寶珠,還有你妹妹回城。”
陳望想,比起鬧得魚死網破,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。
江家人不用再擔心他拋棄妻女,他也不用再擔心妹妹會不會受辱。
為了避免夜長夢多,陳望當即拍板道:“可以,但明天就得走。”
就這句話讓江家徹夜忙碌了起來。
江阿媽拽著江春時給閨女打包行李,什麼棉被棉衣棉褲,什麼臉盆開水壺,還有什麼幹糧和醃菜全給帶上。
誰知道城裏是個什麼情況,陳家兄妹就算了,可別讓她閨女吃苦受凍了。
江老爹則帶著江秋月去了正窯。
一是給他們寫介紹信;二是交代江秋月出去以後別忘了家裏。
江老爹從枕頭芯子裏,箱子夾層裏,甚至灶台旁的牆縫裏,零零散散摸出小兩百塊錢,還有一些票據,全塞給了江秋月,說:
“窮家富路,這些錢你拿好,以後出息了,別忘了回來拉你兄弟一把。”
這個年代就是這樣,先以舉家之力培養一個孩子,這孩子有出息了,再把全家帶出窮困的泥潭。
江秋月是穿過來的。
她原本對江家人是沒什麼好感的。
畢竟在原書中,江家人都是壞事做盡,五毒俱全的反派。
但看著江老爹掏空家底遞過來的錢和票,又覺得他們好像沒那麼壞。
江秋月收起錢票和介紹信,說:“放心吧爹,我會死死纏著陳望,爭取混個富太太當當,到時候讓你們跟我一起享清福!”
這個餅畫得很圓,江老爹吃得很紅光滿麵,連說了三個好字。
江秋月從正窯出來後,直奔原主住的東窯,翻箱倒櫃摸牆縫,試圖像江老爹一樣摸出錢來。
她甚至打開炕下的圪竇口,想看看裏麵有沒有藏錢。
正在收拾東西的陳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,及時阻止道:“別掏了,你那點錢,你全用來倒騰自己了,一毛都沒有剩的。”
他實話實說,但長相太冷,太傲,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秋月時,讓她有種被嘲諷的感覺。
江秋月心裏冒出一股邪火,不爽道:“那你不應該反省一下自己嗎?作為我的丈夫,你掙的錢為什麼那麼少?都不能讓我攢下錢!”
這話說得很無理取鬧。
陳望是贅婿,又是贅到村支書家中。
這十年來,他和妹妹勞動所得的工分,全落在江家了。
還美名其曰是他們的夥食費。
要不是當年下放時,偷偷帶了點值錢東西,他明天買車票的錢都沒有。
但不知為何,陳望仍是被說出了點兒愧疚心。
明明十年的辱罵,早已讓他的心麻木不仁了。
陳望沉默了片刻說:“你老實點兒,以後......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。”
得了這麼句保證,江秋月心裏那股邪火頓時熄了。
她還爽快地從內衫夾層裏摸出五十塊錢,說:“記住你說的話啊,這錢你拿去買車票,我可不想扒火車離開。”
窮人坐火車從來不買票。
都是等火車降速的時候,扒拉上去,能坐幾站是幾站。
書裏的陳望,更是一路乞討、打黑工、吃了很多苦才輾轉回到京城。
江秋月可不想吃這個苦。
陳望看著手裏的錢,有些動容。
沒陪她睡覺,沒給她掙麵,隻是一句承諾,就得到了她的好臉,甚至好處......
她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