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同於陳望的警醒與機敏,陳秀英完全沒發現大媽有什麼不對。
甚至在大媽慌慌張張離開後,急拽江秋月的手,說:“你快跟我去給大媽道歉!”
江秋月甩開她的手:“我為什麼要給她道歉?”
陳秀英氣死了,指著江秋月的鼻子罵:“你你你你個壞得流膿的東西,你還有臉問為什麼?”
要不是怕江秋月進去以後,小寶珠就是沒媽的孩子了,她高低得去舉報這個冒充軍人家屬的壞胚!
陳秀英深吸口氣,壓低了聲音說:“大媽被你騙得走路都走不穩了,現在要是不去給她道歉,不告訴她真相,她出了什麼事兒,咱們一家都吃不了兜著走!”
江秋月嫌棄地看了陳秀英一眼。
原書裏不是說這丫頭上過高中嗎?
怎麼比她還蠢啊?
陳望也沒想到妹妹單純成這樣,忙道:“那個大媽不是什麼好人,你不要管她。”
陳秀英驚呼:“怎麼可能!”
引來了其他旅客的視線後,又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,小聲反駁道:“哥,你被嫂子的疑神疑鬼傳染了吧?大媽有照片作證,怎麼可能是壞人啊?”
江秋月哼了一聲:“那你去找她唄,被拐到山溝溝裏給一群人當媳婦兒了,可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陳秀英不敢去。
不怕一萬就怕萬一。
要真被拐了,她哭都沒地方哭。
但她仍是不信幫她放過行李的熱情大媽是壞人。
良知讓她坐立不安,連連喝水。
以至於頻頻跑廁所。
大約晚上十點鐘左右。
火車裏的燈熄了大半,大部分旅客已經睡得東倒西歪了。
陳秀英再次起身去廁所。
江秋月本來沒打算管她,但她剛走,就隱約聽見列車員操著一口鄉音喊著:
“XX站要到了啊!下車的收拾東西門口等著!”
“就停兩分鐘,不下車的別下去溜達!”
江秋月頓時想起前世村裏那些人,是怎麼在臨下車的時間點把人迷暈給拐走的。
雖說那個大媽已經被她嚇住了,但保不齊會鋌而走險地拐人。
真要是拐走了,肯定不關她的事兒。
但要是救下來的話,以陳望對他妹妹的看重程度,必定會很感謝她,她的富太太位置也能坐得更穩!
想到這兒,江秋月立馬將小寶珠塞給陳望,說:“我也去廁所。”
她腳步很快,在陳秀英關廁所門之前擠了進去。
陳秀英被擠了個踉蹌,臉差點貼上廁所裏臟臭的牆壁。
她氣壞了,扭頭就罵:“江秋月!你就不能等我上完了再進來嗎?!”
江秋月振振有詞道:“當然不能!我等著外麵被迷暈帶走了怎麼辦?”
陳秀英無語死了:“你有病吧!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拐子?你趕緊出去,我要憋不住了!”
江秋月不為所動。
陳秀英拗不過她,咬牙切齒道:“行,你不出去我出去,我換個廁所,行了吧!”
說著就要撥開小栓子,離開這個屁大點兒的廁所。
這時,車停了,外頭傳來一個狠厲的聲音:
“人呢?我明明瞧見那兩丫頭都過來了!”
緊接著就是先前那個大媽的聲音,她憂心忡忡地說:“老田,那兩丫頭可是軍人家屬,咱們還是換個人拐吧?”
陳秀英心猛跳了一下,驚慌失措地看向江秋月。
大媽竟然真的是拐子?!
江秋月衝她“噓”了一聲後,撥開她抓著小栓子的手,以免一個不小心打開了廁所門。
外頭的對話還在繼續。
大媽口中的老田嗤了一聲:“怕啥?下了火車進了山,就算是皇帝老子來了也逮不到咱們。”
“再說了,咱們這回來了五個人,得拐兩個價高的才不虧!整個火車裏,就那兩個丫頭生得水嫩。”
“尤其是那個年紀小的,瞧著像是讀了不少書,生出來的娃兒鐵定是個鳳凰蛋兒!那些想家裏出人才的,肯定會花大價錢來買。”
陳秀英嚇得臉色慘白,抓著江秋月的手,壓著聲音問:“怎麼辦啊嫂子。”
江秋月鎮定自若道:“慌什麼,等車開了,就沒事了。”
隻要車開起來,這些人為了避免鬧出太大的動靜,都會退回去,在暗中挑選貨物,等到下一站快到時,才會出來,用騙用藥,把人拐下車。
兩分鐘的時間並不長,江秋月以為這場危機一晃眼就會過去。
卻沒想那個老田要定了她和陳秀英,竟當著來來去去的旅客的麵開始踹門。
他邊踹還邊喊:“這門怎麼卡死了?媳婦兒別怕啊,我馬上就救你出來!”
他力氣非常大,小栓子被他踹得搖搖欲墜。
最可怕的是,老田的幫手偽裝成好心旅客,加入了踹門之中。
陳秀英嚇得抱住江秋月,哽咽道:“嫂子,嫂子,我們是不是要被拐走了?”
江秋月倒不怎麼慌。
一計不成,她還有另一計。
對付拐子,她有二十年的從業經驗。
要不是二十歲以後,她就通風報信,聯合公安,把老家一鍋端了,她的經驗還能再漲漲。
江秋月在陳秀英耳邊低語幾句後,主動打開廁所門,帶著陳秀英走了出來。
老田等人懵了一下,不明白這兩丫頭怎麼敢出來的。
但看著她們漂亮的臉蛋,和臃腫棉襖都遮不住的身段,賣大錢的利益衝昏了他們的頭腦。
老田咧嘴一笑,說:“媳婦兒,妹子,車到站了,咱趕緊下車吧?”
江秋月也衝老田笑了一下。
狐狸似的眼睛有種勾魂奪魄的美。
老田晃了一下神,就聽見這丫頭拔高了聲音喊道:“抓特務啊,快來抓日本鬼子特務啊——”
任何時代,國人對特務都是深惡痛絕的。
日本鬼子特務更是能喚醒國人的血脈。
即刻間,就有無數人衝過來撲倒了老田。
江秋月負責喊來更多的人,陳秀英則指著老田的幫手,請人民群主抓住這些該死的拐子。
老田當然不會就此伏誅,他在地上掙紮著大喊:“媳婦兒!媳婦兒你別胡喊啊!我發誓我再也不打你了,成不成啊?”
喊完又衝壓著自己的旅客歉疚一笑,說:“對不住啊同誌,我不是什麼特務,我媳婦兒挨了我的打,心裏不痛快,所以胡喊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