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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我的命不值三千六嗎?

劉紅梅聽得臉都綠了,幹笑著問:“那、那不是開玩笑的嗎?”

江秋月一本正經道:“我從不開玩笑。”

劉紅梅倒沒有像昨天一樣拍桌子走人。

她沉默了片刻後,收起諂媚的笑,說:“我實話告訴你,我家攏共都沒那麼多錢,你想要房子也是不可能的,你大伯寧可讓勉仔坐幾年牢,都不可能把房子還給你們的。”

劉紅梅總共生了五兒一女,大女兒死在了老家。

剩下五個兒子,三個娶了媳婦兒,因為啤酒廠分配的房子住不下,所以跟入贅似的,帶著娃兒住在老丈人家裏,或是兩口子分開住在員工宿舍裏。

還有兩個兒子,談了對象,但沒房子,死活不肯結婚。

那套四合院,是他們家三代同堂的指望。

犧牲一個兒子,換全家幸福,是她男人幹得出來的事兒。

劉紅梅真切地懇求道:“秋月,你行行好,就三百塊錢寫個諒解書吧?這也是你大伯最多能給的錢。”

“你也是當娘的,你也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娃兒坐牢吧?”

她說得情真意切,陳秀英在旁邊都聽哭了,忍不住想幫忙勸江秋月幾句,但剛要張嘴就被親哥踢了兩腳。

陳秀英委屈閉嘴。

江秋月則奇怪地看了劉紅梅一眼,說:“你舍不得娃兒坐牢,你還指使他煽動阿婆來砍我?”

劉紅梅臉色驟變:“秋月,你在說什麼?我咋聽不懂呢?”

江秋月邊吃著麻醬燒餅邊說:“我昨天一直在想,陳勉又不是不知道他奶腦子不好,為什麼要跟他奶說我壞話呢?我跟他都不認識。”

“我唯一能想到的仇怨,就隻有那套四合院了。”

江秋月衝劉紅梅咧嘴一笑:“你們心虛,你們知道那套房子不是你們的,陳望臉皮薄,沒有證據肯定不會跟你們槍。可我不一樣,我是鄉下來的潑婦,潑婦才不管那麼多,隻會撒潑打滾的鬧。”

“你們怕我鬧,所以想弄死我,對不對?”

總是覺得自己不聰明的江秋月,條理清晰地推測道:“你那個兒子蠢得很,聽說要抓他了,他隻會喊我沒有,我不是。”

“很顯然,他沒腦子也沒膽子想出弄死我的主意,必然是有人指使他。不是你,就是我大伯。”

“我隨便打聽了一下,得知我大伯是個勞模,中午壓根不會回來吃飯。所以,隻有你啦,大伯母。”

劉紅梅聽得汗毛倒豎。

這小娘皮真是鄉下女人嗎?

為什麼把她的心思猜得死死的!

不不不,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,我絕不能承認——

“啊,對了,”江秋月打斷了劉紅梅的慌亂,特別好心地勸道,“大伯母,你最好早點湊出三千六給我,不然你那軟蛋兒子,怕是會把你供出來哦!”

劉紅梅隻覺得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,但......江秋月又說:“三千六贖兒子是很貴,但贖自己,就不是很貴了吧?”

是的。

這個兒子坐牢了,還有另外幾個兒子給養老。

可自己坐牢,就算隻坐幾年,出來以後也隻會被男人和兒子嫌棄。

劉紅梅立馬站了起來,說:“你等著,我這就回去給你拿錢!”

她匆匆離開,陳秀英欽佩地看著江秋月:“嫂子,你腦子也太好使了吧!我怎麼也沒想到大伯母才是主謀!”

說著,她還氣憤地哼了一聲,說:“虧我剛才還覺得她不容易,想救兒子,卻拗不過大伯。”

江秋月一言難盡地看了陳秀英一眼,說:“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吧?這不是有腦子就能想到的事兒嗎?你哥肯定也想到了。”

她扭頭看向陳望,“是吧?”

陳望沒說是也沒說不是,隻提醒江秋月:“我大伯不會願意給你那麼多錢的,大伯母真拿給你那麼多錢,必然是背著大伯給的。”

“你最好是讓她立個字據,證明她花了三千六換你寫諒解書,不然她說不準會幹出在錢上做記好,反咬你偷錢的事兒來。”

江秋月驚呼:“好歹毒的心思!”

陳望:“你找她要三千六,就不歹毒了?”

饒是他大伯是啤酒廠的高級工人,一個月薪水頂了天就一百塊錢,他還要養五個兒子,三千六應該他家裏全部積蓄了。

江秋月哼了一聲道:“我這麼漂亮,難道我的命不值三千六嗎?”

陳望不想回答這個問題,選擇悶頭吃早飯。

大概過了一個鐘頭,劉紅梅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,將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信封遞給江秋月,說:“趕緊的,給我的勉仔寫諒解書。”

江秋月早就纏著陳望給她寫好了,簽了名,摁了手印。

在遞給劉紅梅之前,要求她也給自己寫個字據。

江秋月:“三千六畢竟不是個小數目,大伯母要是反手告我偷錢,我可哭都沒地方哭,所以寫個字據吧!”

劉紅梅:“......”

劉紅梅急著把兒子撈出來,隻能不情不願地寫了字據。

她把陳勉領回來時,清河路的大爺大媽們都在說她男人去房管局領了套大房子。

江秋月他們一家去吃了全聚德烤鴨回來,就被熱情的大爺大媽們留在了清河路路口的大槐樹下。

大爺大媽先是誇了江秋月心善,就算被陳阿婆追著砍了一通,也不記仇,還帶著人去吃烤鴨。

請客的江秋月不要臉地說:“哎呀,畢竟是望仔的奶奶嘛,都是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”

出錢的陳望:“......”

大爺大媽見她這麼豪爽,又是一通誇,誇得差不多了才問起那套四合院的事兒。

“望仔,那套三四百平的四合院,真是你爸送給你大伯的?”

江秋月立馬道:“當然不是啊!那是我婆婆買給望仔的房子!”

大爺大媽們一聽,立即開始罵大伯一家喪良心。

“我還想著,就算是望仔他爸送的,他大伯也該分幾間屋子給你們!現在看來,他應該把整套房子都還給你們!”

“可不是嘛,他大伯仗著當初上交房子,從中級工唰的一下成了高級工,還有他那幾個兒子,也給安排進了啤酒廠!現在竟然還想霸占房子,真是不要臉!”

“這哪裏隻是不要臉啊?他大伯能從贛省老家調到咱啤酒廠,都是靠望仔他爸幫忙?工作靠弟弟,房子也靠弟弟,弟弟一出事,就立馬劃清界限,還霸占弟弟留給兒女的房子,這是心肝黢黑,喪盡天良!”

......

大爺大媽們罵得差不多後,又問:“秋月,你說那房子是望仔他媽買給他的,那有房產證明不?”

不等江秋月答話,有個大爺立馬說:“沒有也成,去房管局找人翻翻過去的資料。那個誰,林家的燕妮,不就是望仔的老同學嗎?可以找她幫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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