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異地戀第三年,我第六次遞交調崗申請。
這次HR直接把話挑明了:
“平級沒有名額,隻能降兩級,從主管回到專員。”
三年前我拚了命才升上去的位置,一句話就要打回原形。
我把結果告訴江棠,她沉默了五秒。
然後發了一張截圖,是她和同組男同事蘇亦航的聊天記錄。
【棠姐,其實調崗很簡單的,我當初一個月就辦好了。】
【他是不是根本沒用心?】
江棠沒有反駁,隻說:
“亦航說得對,你是不是從來沒真正爭取過?”
我攥著那張申請表,上麵六個駁回章紅得刺眼。
“我爭取了六次。”
“六次都不行,說明你方法有問題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輕描淡寫:
“亦航幫我查了你們公司架構,降一級而已,又不是辭職。”
降一級而已。
我二十六歲熬夜做的方案、二十七歲帶的團隊、二十八歲簽下的客戶。
在她嘴裏,是“而已”。
晚上我刪掉了第七份調崗申請的草稿。
突然想明白一件事。
一個連你的努力都看不見的人,不值得你把人生推倒重來。
......
“密碼什麼時候換了?”
我站在江棠公寓的電子鎖前。
手指還停留在我們相戀紀念日的四個數字上。
屏幕閃爍著冰冷的紅光,提示密碼錯誤。
門內隱約傳來一陣男女混雜的哄笑聲。
我拿出手機。
屏幕上沒有江棠的未接來電,也沒有信息。
今天是江棠的三十歲生日。
我原本打算帶著那份退回的主管級調崗申請,連夜飛過來給她一個驚喜。
順便告訴她,我哪怕降級也要來陪她。
可現在,我猶豫了。
我按下門鈴。
三秒後,門開了。
“誰啊?”
開門的是蘇亦航。
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。
袖口卷到手肘。
那是我上個月花了一萬二給江棠定做的中性款絲質襯衫。
現在鬆鬆垮垮地掛在他的肩膀上。
領口敞開著,隱約露出練過的薄肌。
“姐夫?”
蘇亦航愣了一下,隨即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。
“你怎麼突然查崗啊。”
他側開身子,完全沒有換下襯衫的意思。
“棠姐,姐夫搞突襲呢。”
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江棠從廚房走出來。
她穿著一套灰色的真絲家居服,手裏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她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。
“怎麼不提前說一聲。”
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,走過來。
“給你打電話打不通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密碼也不對。”
江棠用紙巾擦了擦手。
“上周鎖壞了,物業重置的。”
“亦航記性好,我就讓他隨便設了一個簡單的。”
我看著蘇亦航。
蘇亦航撓了撓頭,笑得一臉無辜。
“姐夫別誤會,棠姐嫌麻煩,我就用了我入職那天的日期。”
“畢竟那天也是棠姐帶我的第一天嘛。”
他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嶄新的藍色男士拖鞋。
“姐夫穿這雙吧,我昨晚剛在超市買的。”
我看著那雙藍色拖鞋。
旁邊放著一雙女士粉色拖鞋。
情侶款。
而我一直穿的那雙灰色軟底拖鞋,不見了。
“我的拖鞋呢?”
我沒有換鞋,抬頭問江棠。
江棠眼神閃躲了一下。
“前幾天亦航來家裏幫忙大掃除,可能扔了。”
“都舊了,這雙新的挺好。”
我看著那雙情侶拖鞋,覺得胃裏泛起一陣酸水。
“我從來不穿這種顏色。”
我繞開那雙拖鞋,直接穿著皮鞋踩進客廳。
沙發上坐著四五個她的同組女同事。
桌上擺著吃剩的蛋糕和一堆啤酒罐。
“裴哥來了。”
幾個女同事尷尬地打著招呼。
蘇亦航快步跟進來,很自然地拿起茶幾上江棠的水杯,喝了一口水。
“姐夫,你這降級調崗的事,辦得怎麼樣了?”
他聲音很大,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江棠坐回沙發,拿起一罐啤酒。
“亦航昨天還跟我說,你們公司就是欺負老實人。”
她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指點。
“你就是太死板,該讓步就讓步。”
“降成專員也沒什麼,你來這邊我養你就是了。”
蘇亦航立刻附和。
“就是啊姐夫,棠姐現在可是我們組的核心。”
“你就算不工作,她也能把你養得好好的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肩膀碰了碰江棠的手臂。
“姐,你說是吧?”
我看著他們之間熟稔的互動。
想起三年前,為了拿下那個關鍵客戶,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。
江棠當時在電話裏說,她在加班,沒空來看我。
現在她要養我。
用降級兩級的屈辱,換取她在同事麵前的虛榮心。
我拉開一張單人沙發坐下。
“我不打算調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