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棠喝酒的動作一頓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不會降級,也不會來這座城市了。”
蘇亦航誇張地倒吸一口氣。
“姐夫,你別意氣用事啊。”
“棠姐為了給你找這邊的房子,看了好幾個盤呢。”
“你這樣不是讓她的心血白費了嗎?”
江棠把啤酒罐重重磕在桌麵上。
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裴驍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我看著江棠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。
突然覺得很陌生。
“我沒有鬧脾氣。”
我拿出手機,把HR的駁回郵件調出來。
“從主管降到專員,底薪少一半,期權全部清零。”
“這叫意氣用事?”
江棠皺緊眉頭。
“我不是說了我養你嗎?”
“錢很重要嗎?我們兩地分居三年了,你就不想結束這種狀態?”
蘇亦航在一旁剝著橘子。
“姐夫,你是大男人,可能不太懂女人。”
“棠姐每天工作那麼累,要的是一個能顧家體貼的老公,不是一個天天出差的主管。”
他把剝好的橘子自然地分了一半,遞給江棠。
“我要是你,早就辭職過來陪她了。”
江棠接過橘子,吃了一瓣。
“亦航說話直,但理是這個理。”
“你那個破主管,在你們那小公司算個什麼?”
我盯著她咽下橘子的動作。
“你忘了,你現在的房貸,有一半是用我那小公司的工資還的。”
客廳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同事們麵麵相覷,有人開始低頭玩手機。
江棠的臉色漲得通紅。
“裴驍,你非要在大家麵前談錢嗎?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“你要是不想來就算了,何必在這陰陽怪氣。”
蘇亦航趕緊扯了張紙巾遞過去。
“姐,你別生氣,姐夫肯定也是工作壓力大。”
他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藏著挑釁。
“姐夫,今天可是棠姐三十歲生日。”
“大家開開心心的,你就別提那些掃興的事了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個已經切開的黑森林蛋糕。
“你來得晚,蛋糕我們已經切了。”
“這是我特意找法國師傅訂的,棠姐最愛吃這個口味。”
我看著那塊糊滿巧克力醬的蛋糕。
“江棠對巧克力過敏。”
我冷冷地開口。
蘇亦航愣了一下,下意識看向江棠。
江棠幹咳了一聲。
“一點點沒關係,亦航也是好心。”
她轉過身,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再說了,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連過敏都可以因為“一片心意”而妥協。
原來她不是不能忍受麻煩,隻是不願意為我忍受。
“既然你沒關係,那你們繼續。”
我站起身,拿起車鑰匙和外套。
“我定個酒店。”
江棠大步走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
她的力道很大。
“好不容易來一趟,你去住什麼酒店?”
“家裏沒你的位置嗎?”
我甩開她的手。
“家裏連我的拖鞋都沒有,有我的位置嗎?”
蘇亦航立刻站起來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姐夫,你是不是針對我?”
“不就是一雙拖鞋嗎,我還給你就是了。”
他說著就要去脫腳上的藍色拖鞋。
江棠立刻攔住他。
“你脫什麼,光腳不涼嗎?”
她轉頭怒視著我。
“裴驍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?”
“亦航一個剛畢業的小男生,你跟他計較一雙拖鞋?”
我看著她們同仇敵愾的樣子。
覺得自己像個不速之客。
“這不是拖鞋的問題。”
我指著蘇亦航身上的襯衫。
“那件襯衫,是我花了半個月薪水給你定的。”
“你連吊牌都沒拆,就穿在了別的男人身上。”
江棠眼神有些慌亂。
“剛才亦航在廚房幫忙,衣服弄臟了。”
“我隨便拿了一件給他套上,你至於上綱上線嗎?”
“我洗幹淨還給你總行了吧?”
蘇亦航低著頭,聲音帶著委屈。
“姐夫,真的對不起,我不知道這件衣服這麼貴。”
“我馬上脫下來。”
他伸手去解扣子。
江棠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脫什麼脫,裏麵衣服是濕的。”
她看著我,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裴驍,你今天到底是來過生日的,還是來找茬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