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手繪板砸在桌麵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薑樂瑤被我的動作弄得一愣。
隨即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你到底在發什麼瘋?”
她鬆開顧朗川,嫌惡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板子。
“不就是進水了嗎?明天我轉你兩千塊錢,你去買個新的。”
“前提是你先把這頓飯錢結了。”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。
那兩千塊錢,是她用來買我尊嚴的定價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把板子重新裝回濕漉漉的書包裏。
背在肩上。
“飯錢你自己結,我沒吃你們一口東西。”
說完,我轉身拉開包廂的門。
薑樂瑤在背後厲聲喊道。
“陸逍,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,以後就別來找我!”
我沒有回頭。
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,隔絕了裏麵虛偽的關心和嘲諷。
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。
下了點小雨,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。
我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。
是那個插畫工作室的發來的複試地址和時間。
“下周一上午十點,期待你的到來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,視線漸漸模糊。
八年前,為了跟她上同一所大學,我撕掉了美院的報名表。
三年前,為了能跟她在同一個城市讀研,我報了最難的跨考專業。
我以為隻要我跑得足夠快,就能追上她的腳步。
可她從來沒有停下來等過我。
甚至嫌棄我跑得太慢,弄臟了她的鞋。
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,任由細雨打濕頭發。
屏幕亮起,是薑樂瑤發來的微信。
是一張轉賬截圖,兩千塊。
附帶一句冷冰冰的話。
【拿去買你的破板子,明天記得把我的襯衫洗了送過來。】
她篤定我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。
拿著她施舍的甜棗,乖乖回去給她洗衣服做飯。
我看著那兩千塊錢。
沒有收。
直接點擊了退還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回到那間逼仄的出租屋。
環顧四周,到處都是薑樂瑤生活過的痕跡。
桌上她喝了一半的咖啡。
衣櫃裏她換季的衣服。
連洗手台上的洗麵奶,都是她喜歡的牌子。
我找出一個大紙箱。
把她所有的東西,連同那些她買給我的所謂“禮物”。
全部分門別類地裝進去。
一直收拾到淩晨三點。
屋子變得空蕩蕩的,隻有那個破舊的畫架立在牆角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中介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中介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不滿。
“誰啊,大半夜的。”
我握緊了手機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。
“張哥,是我,南苑小區302的租客。”
“我的房子這個月底到期,我不續租了。”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說還要考第四次嗎?怎麼突然不租了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。
“不考了。”
“我想通了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點開微信,給薑樂瑤發了最後一條消息。
“薑樂瑤,我們分手吧。”
然後長按她的頭像,點開了設置。
拉黑,刪除。
動作一氣嗬成,沒有任何猶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