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訂婚宴當晚,姐姐喝得爛醉如泥,拉著我的手流淚。
“鳶鳶,你一定要幸福…”
“不要像我一樣,對著一個初戀,愛而不得好多年。”
我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。
“姐,喜歡就大膽去追呀。”
她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:“你不懂。”
未婚夫顧銘禮從身後走來,將我溫柔攬進懷裏,對著姐姐露出鄙夷的神情:“鳶鳶和你可不一樣,她比你…勇敢多了。”
我心裏一緊,連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從認識那天起,他和姐姐向來如此針鋒相對。
姐姐常指著他的鼻子,罵他對我沒有真心。
顧銘禮說姐姐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。
我總在中間盡力周旋,試圖緩和兩人的關係。
“姐,”我露出賠笑的神色,“銘禮他沒別的意思,你別多想…”
此時,婚慶公司突然打來電話,要商定下周婚禮最後的細節。
我出門接起了電話。
掛了電話,正準備推門進去時,卻聽見了顧銘禮失控的聲音:
“許薇,我都要結婚了,你居然還能坐得住嗎?你當年明明那麼愛我…”
“夠了!”姐姐也罕見地激動:“現在說這些晚了,你馬上就是鳶鳶的丈夫了!”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從頭涼到腳。
終於懂了。
姐姐念叨多年、遺憾半生的白月光…竟然是我的未婚夫,顧銘禮!
“所以你就推開我,看著我去娶你妹妹?”顧銘禮低笑一聲,滿是自嘲,“你以為我真的喜歡許鳶?我娶她,就是想看著你後悔,賭你會忍不住攔我!”
許薇氣息紊亂:“你瘋了!”
“我是瘋了!看著我和你妹妹恩愛,你居然真的忍得住!”
我僵在門外,心疼得呼吸發顫。
原來如此。
無數細碎的細節瞬間湧入腦海。
顧銘禮總是忘記我無辣不歡,可每餐都會細心挑走我碗裏的辣椒。
現在想來,是姐姐胃病忌口多年;
我每天加班到深夜,他總貼心煮一碗我不愛喝的小米粥。
原來是姐姐陪備考時,日複一日養成的習慣…
我從頭到尾,不過是他用來執念舊愛的影子。
我深吸了口氣,推門而入。
房間瞬間陷入死寂,姐姐臉上還掛著爭吵後的淚痕。
顧銘禮愣了兩秒,立馬換了神色,快步上前攬住我,語氣溫柔:“鳶鳶,怎麼站在門口?風大,凍著了怎麼辦。”
說完,他替我攏了攏散落的碎發,動作親昵又自然。
全程溫柔、體貼、萬般遷就。
可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所有的溫柔都是隻為了刺激姐姐,想逼她露出一絲一毫的嫉妒。
姐姐麵色緊繃,垂著眼一言不發,硬生生受著這份難堪。
直到後半夜,宴會結束,所有人散去。
偌大的房子徹底安靜下來。
我躺在臥室床上,睜著眼看著漆黑的天花板,腦海裏全是和姐姐的點點滴滴。
我們家重男輕女。
爸媽眼裏永遠隻有弟弟。
我從小到大,挨打受委屈是常態。
隻有姐姐疼我。
小學時,我被弟弟搶玩具,是她站出來護著我,替我吵架。
我十八歲生日那年,是她攢下自己的零花錢給我買禮物,笑著對我說生日快樂。
我喉間酸澀。
身旁,顧銘禮剛洗完澡躺下,伸手習慣性想來抱我。
我側身躲開,抬眼靜靜看著他,聲音很輕:“顧銘禮,你老實告訴我,你對我姐,到底是什麼感覺?”
他的身體一僵。
大概沒料到我會突然問起許薇,愣了好幾秒。
幾秒後,他語氣平淡、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厭惡:“討厭,很討厭。”
他說得幹脆利落。
可我盯著他的眼睛,分明看見裏麵是快要溢出來的情動。
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姐姐和我聊過她的初戀。
她笑著和我分享,高中課間,他會偷偷給她塞牛奶;大學異地,他每個周末都會跨省跑來看她,風雨無阻。
她和我說,他們曾經規劃過結婚、規劃過餘生。
原來他們有過那麼熱烈時光。
唯獨我,是插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刺。
如今這根刺,也該拔掉了。
入夜,顧銘禮已經睡熟。
我輕輕坐起身,點開了婚慶負責人的電話。
“許小姐,這麼晚了請問有什麼事嗎?婚禮細節還有調整的地方?”
“有。”
我看著漆黑的窗外,聲音平靜,卻字字決絕。
“下周婚禮新娘的名字,”
“全部換成,許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