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天後。
門鎖發出轉動的響聲。
伴隨著歡聲笑語,大門被推開。
他們三個人大包小包地擠進玄關。
我站在客廳看著他們。
我媽正滿臉堆笑地換鞋。抬眼看到我,臉色瞬間僵住。臉上的笑意退得幹幹淨淨。
她拉開那個滿是外文標誌的手提包,扯出一雙酒店的薄底一次性拖鞋。
隨手扔在我的腳邊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
她語調平淡,沒有任何覺得不妥的意思。
“你從小節儉慣了。我們在國外買的那些花哨的東西,給你買也用不上。”
我低頭盯著那雙輕飄飄的一次性拖鞋。
視線越過鞋麵,落在客廳的地板上。
大牌化妝品。進口零食。還有明悅手裏那個限量版的真皮名牌包。
購物袋上的燙金字母反著光。化妝品包裝盒的封膜還沒拆。明悅正把那隻限量版包抱在懷裏,手指來回撫摸著皮麵。
指甲狠狠掐進手心裏。掌心傳來鑽心的疼。
上高中時,我一個月隻有五百塊的生活費。
每天中午隻能吃食堂最便宜的清湯麵。連一根青菜都不舍得多加。
明悅什麼活都不用幹。拿著我媽買的最新款手機在鄉下到處炫耀,拍視頻發朋友圈。
我從兜裏掏出我的手機。這是我媽五年前淘汰下來的舊機器。屏幕碎了三個角,卡得連微信都打不開。每次掃碼都要等半天,被身後的路人催促。
我媽當時的理由冠冕堂皇。理直氣壯。
“我是當後媽的。我必須給明悅更多的愛,這樣才能避嫌。別人才不會戳我的脊梁骨,說我這個後媽惡毒。”
為了她那個虛偽的好名聲。她理所當然地壓榨自己的親生女兒。踩著我的血肉去討好繼女。
我咽下喉嚨裏的幹澀。剛想開口說話。
明悅已經換好鞋,徑直推開那間粉色公主房的門。
下一秒。她猛地捂住嘴。眼眶瞬間變紅。
她從房間裏倒退出來,低著頭,整個身子直往繼父身後縮。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。
“媽媽。姐姐是不是討厭我。她為什麼要睡在我的房間裏。”
我媽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我。
“你存心找事是不是,不是告訴你了嗎,那屋是明悅的,有你這樣當姐姐的嗎?”
她幾步衝過來,手指直直戳在我的鼻尖上。
“你一回來家裏就開始烏煙瘴氣,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家。”
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。她連問都不問一句,就直接定我的罪。
繼父連忙走上前,伸手去拉我媽的胳膊。動作輕飄飄的,根本沒用半點力氣。
“老婆你別打孩子。瀟瀟心裏有怨氣是正常的。怪我沒做好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。從兜裏掏出一個壓得變形的紙盒。
裏麵是半塊吃剩的巧克力。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一排牙印。
“瀟瀟,這是你妹妹特意留給你的。她在飛機上都舍不得吃,非要帶回來給你。你快吃,別生你媽的氣了。”
我媽盯著那半塊吃剩的巧克力。眼圈紅了。
她感動得直抹眼淚。
轉過頭,她再次怒斥我。
“你看看你叔多向著你。你親爹在世的時候,都沒他對你這麼用心。死人留下的臭脾氣,全教到你身上了。你簡直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。”
我沒有接那半塊巧克力。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滾。惡心感直衝腦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