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繼父歎氣,拍著我媽的後背。
“瀟瀟可能覺得我是後爸,防著我也是應該的。我受點委屈沒什麼,隻要你們母女和睦就行。”
“都怪我沒本事。買不起大房子,委屈孩子們擠在一起。要是能買個大平層,明悅就不會受氣了。”
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我媽的軟肋。
她放聲大哭。聲音尖銳刺耳。
“她有什麼委屈的。你和明悅都這麼遷就她,事事為她著想。她還在家裏為所欲為,成心讓我難做。”
我看向躲在繼父身後的明悅。
她沒有發出聲音,但我清楚地看懂了她的唇語。
“土包子。”
繼父摟著我媽,不斷重複著道歉的話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這演戲的一家三口。
沒有任何爭辯的欲望。
我轉身,一言不發地走向那扇粉色的房門。
“你要幹什麼。你要造反啊。”我媽在背後尖叫。
我無耐的說:“我是要把我東西拿出來,給明悅住,我不會跟她掙的”
我媽緊接得意著說:“給明悅道歉,她都哭了”
我不情願的走到繼妹麵前,諾諾的說:“對不起,我不應該不經你同意住你房間”
我走進儲物間,關上門。
繼父在門外安慰我媽:“她在家住不了幾天,忍忍就過去了,何必跟她生那麼大氣呢”
隨他們去吧。反正,我也住不了幾天了。
又過了幾天,迎來了繼妹的升學宴。
地點選在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。
大廳門口,巨大的拱門上寫著賀喜明悅考入市重點高中的字樣。
我媽穿著一身定製的旗袍,紅光滿麵。
她把我拽到拱門前,手裏塞給我一台單反像機。
“趕緊給我們拍幾張好看的,我要發朋友圈!”
鏡頭裏。
我媽和繼父一左一右貼著繼妹。
三個人笑得無比燦爛,儼然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。
我按下快門,麵無表情。
我媽拿過相機看了看,滿臉興奮。
“哎喲,這拍得真好!”
她第一次開口誇我。
“瀟瀟,你這拍照技術比外麵那些專業攝影師都好!”
我覺得無比可笑。
她誇我,隻是因為我把她和別人的女兒拍得好看。
客人們陸續落座。
我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,還要時不時站起來給他們端茶倒水。
繼父那邊的一個親戚大姐打量著我。
她當眾問我媽。
“哎,嫂子,你們家這個大女兒平時都這麼樸素的嗎?”
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覺得我丟了她的臉。
她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當著一桌子人的麵大聲數落我。
“她呀,從小就是一股窮酸相!”
“給她買什麼大牌的衣服,她都穿不出好氣質來,不像我們明悅天生麗質!”
親戚們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有人附和著說:“這人和人啊,從娘胎裏就分出高低了。”
我死死盯著身上這件領口已經洗變形的舊T恤。
這是我媽穿舊了不要,才扔給我的。
我長這麼大,就沒有穿過一件新衣服。
連內衣都是從地攤上十塊錢三件買來的。
我媽轉頭拉起繼妹穿著公主裙的手。
滿臉驕傲地向親戚炫耀。
“我們明悅又懂事又漂亮,學習成績在學校那是頂尖的!”
有個不明就裏的遠房親戚順嘴問了一句。
“那剛剛倒茶那丫頭是誰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