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媽總是口是心非。
小升初我考了第一名,她買了我喜歡的連衣裙,轉頭卻在朋友圈指責我愛攀比。
初中時我戴上了近視眼鏡,她當著親戚的麵說我矯情,小小年紀就愛裝斯文。
高三分班考那天,我發了高燒,她放下工作,守在床邊照顧了我一整夜。
第二天因為熬夜遲到一分鐘,被扣了當月200塊的全勤。
她嘴上說著沒事,當晚她卻紅著眼將我拖進裝滿冰水的浴缸中,眼中滿是失望與怨恨。
“我熬夜伺候你一整晚,就因為你發燒了,害我損失了整整兩百塊,你都十八歲了,為什麼還要拿生病裝可憐拖累我?!”
“在這好好反省反省,什麼時候認錯了,就放你出來。”
浴室門被她狠狠摔上,最後一絲光亮被掠奪。
刺骨的寒意席卷而來,我將自己縮進浴缸裏喃喃自語:“媽媽,對不起,我再也不敢生病了。”
......
我飄在半空中,看到浴缸裏的自己蜷縮成一團。
臉色慘白浮腫,嘴唇發紫,指尖泛白。
好醜。
一個小時後,門口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。
我媽尖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。
“林妍,說你兩句,你要翻天了是不是?!”
她足足等了一分鐘,都沒有聽到我的回複。
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但還是貓著身子將耳朵貼在門上,軟聲道歉:“妍妍,剛剛是媽媽的錯,我不該朝你發脾氣,你原諒媽媽好不好?”
我飄在她身後,低頭搓著手,弱弱開口:“媽媽,我沒有生氣。”
良久的沉默後,她僅有的耐心被耗盡,用力踹了一腳門,加重語氣:“你這麼喜歡在廁所裏麵待著是吧,那就一輩子都別出來了!”
我渾身一震,縮在角落裏不敢說話。
凶狠的語氣勾起了我不安的回憶。
以前我發燒,她將我按在冷水池降溫。
我頂嘴,她將我按在裏麵洗嘴巴。
我想告訴她,門被她從外麵關上了,打不開。
在我想為自己爭辯的時候,繼父回來了。
我媽壓低聲音警告我:“你十八歲了,別發瘋,等會自己滾出來!”
繼弟木木一進門就飛奔進媽媽的懷裏,摟著她的脖子親了一大口。
我也想和媽媽這樣親近。
可她說女孩這樣丟臉。
繼父林書勇將鑰匙扔在鞋櫃上,朝我的臥室望了望:“妍妍呢?”
我媽站在他旁邊,身子僵了一下:“分班考試沒考好,在洗手間裏鬧脾氣呢。”
聽到洗手間這三個字,繼父的眼裏迸發出一絲亮光,目光不善地看向洗手間的方向:“我去看看。”
想到繼父曾經對我做過的醃臢事,我媽攔在他的身前,小女人般的紅了臉:“之前你不是看上了好幾款情/趣/睡/衣想試試嗎,我買回來了。”
繼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:“行吧。”
他色眯眯的樣子讓我渾身不適,故意遺忘的傷疤在此刻被揭開,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五歲時,媽媽生不出兒子,被逼著改嫁。
為了討好繼父,她把我的姓氏改成了林。
不惜自己四十歲的高齡,拚死生下繼弟。
十五歲那年,繼父光著膀子闖進了我的房間。
媽媽回來的時候,看到我在繼父身下嗚咽。
她氣得胸口起伏,拽著我的頭發狠狠磕在地上,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身上的三點式衣裙。
“林妍,你還要臉嗎!我供你吃供你穿,你竟然敢勾引我老公,你個小賤人,對得起我嗎?!”
她在廠裏做小工,每天上班十二個小時,手指被消毒水泡得發白。
我渾身顫抖,額頭血肉模糊,憑著本能張口說對不起。
繼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說了句沒意思出去了。
他一走,我媽朝著我倒苦水:“妍妍,我都是為了你好......”
為了我好,就是在業主群裏大肆宣揚說我不檢點,勾/引繼父。
我被朋友孤立,被親人嫌棄。
曾經,我為了讓媽媽開心,咬牙將這些委屈咽了下去。
可現在我隻覺得疲倦。
思緒被敲門聲扯回,樓下鄰居皺著眉說道:
“喂,林家的,你們廁所壞了是不是,水都漏到我家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