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幾分鐘後,我的手機收到了一張照片。
周斯年身上沒有任何保護措施,單腳站在幾百米高的懸崖邊上,腳下就是萬丈深淵。
“導演說不用替身更真實,怎麼樣,我敬業吧。”
我呼吸一滯,下意識把電話打了過去。
風聲呼嘯,周斯年的聲音在風中顯得破碎又可憐:
“安安,我為了藝術獻身,萬一我掉下去了,你記得要多想我一點啊......”
我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周斯年是個骨子裏喜歡追求刺激的人。
以前我從來不準他拍這種危險的戲。
他雖然總愛撒嬌抱怨,但每次都會乖乖聽話。
“你在哪?我現在就過......”
彈幕又出現了:
【控製狂又開始了,連別人拍什麼戲都要管。】
【人家是敬業的演員,親自上陣是人生追求,非要用感情綁架人家,假千金你積點德吧。】
【放他自由,求你了。】
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裏。
電話那頭,周斯年滿懷期待地喊了聲:“安安,你是不是要過來......”
我咬了咬牙,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下去。
“不,我不會再控製你了。”
“既然是你的選擇,你喜歡就行。”
我生怕自己泄露一絲一毫的慌亂,果斷掐斷了電話。
電話掛斷的瞬間。
懸崖邊上的周斯年,臉上的可憐與委屈瞬間褪得幹幹淨淨。
他死死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,眼底情緒湧動。
旁邊的工作人員嚇得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她好像......真的不要我們了。”
周斯年抬起頭,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,麵上浮現出茫然:
“如果連她都不要我了,那我活著,還有什麼意思?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。
江硯毫無預兆地取消了公司最重要的新品發布會,導致股價震蕩。
祁讓推掉了所有的專家門診,史無前例地請了長假;
而周斯年,更是從劇組直接消失,再也沒有露麵。
三個人同時萎靡不振,徹底喪失了所有力氣。
得知這些消息,我急的不行。
同時,心底那一處最柔軟的地方,被輕輕敲了一下。
他們這麼反常,會不會是因為我?
會不會在他們心裏,其實也有一點點在乎我,需要我?
幾天後就是他們當年被我資助的日子。
以往的每一年,這一天我都會親手給他們準備禮物。
我看著書桌上放著的三個天鵝絨禮盒。
一對內斂奢華的黑曜石袖扣,一把我專門去德國定製的手術刀,以及一個刻著周斯年名字的白金麥克風吊墜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去見見他們吧,就算要結束,也該好好說句再見。
我抱起禮盒,剛走到樓梯口,就被沈玥攔住了去路。
她看了看我懷裏的東西:“姐姐,你又要去打擾別人了嗎?”
“可這樣隻會讓別人更討厭你的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我不想理她。
她笑盈盈地看著我,晃了晃手裏的手機,
“去之前,姐姐先聽聽這個吧。”
她點開了一段錄音。
手機裏立刻傳出了三個熟悉的聲音。
【她好煩。】
【其實我一點不想陪她。】
【她真的是個麻煩。】
我愣住了。
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著手裏那三個禮盒,覺得自己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。
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,我慢慢垂下了頭。
沈玥遞過來一張機票:
“姐姐,出國吧,離開這裏,把自由還給他們,也讓他們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“你留在這裏,隻會讓他們更恨你,更痛苦。”
“好。”
眼淚無聲地砸在地毯上,“我走。”
車子停在門口。
我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,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。
就在上車的前一秒,我停住了腳步。
“怎麼不走了?”
沈玥皺起眉,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我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離開前,我還是想跟他們再見一麵。”
我咬著牙,聲音有些發顫:
“我想當麵跟他們道個歉。”
“因為我的自以為是,控製了他們這麼多年,我欠他們一句對不起。”
沈玥臉色一變。
她幾乎有些氣急敗壞地將我一把推向車門:
“道什麼歉,你直接離開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恩賜了。”
“你還嫌自己不夠討人嫌嗎?”
彈幕也跟著瘋狂叫罵,滿屏的汙言穢語讓我臉色更加蒼白。
我沒站穩,狼狽地摔在車上,手心被擦破皮,流了滿手鮮血。
沈玥冷冷看了我一眼:“司機,開車吧。”
就在這時,外麵傳來刺耳的刹車聲。
往日裏高不可攀的三個大佬,此刻神色惶恐,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