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荒唐!”
高座之上,太後的手重重敲擊在桌麵上。
一聲厲喝,砸懵了全場。
“祭淵大典,豈能假借俗物代勞?更何況還要由他人代抽?”
太後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祁淵手裏的香囊:“國師,你越權了。”
祁淵喉結滾了滾。
他從容地鬆開手,任由紅梅簽落回簽筒。
隨後順從地將香囊重新塞回貼身的心口處,擺出一副無奈姿態。
半空中的字跡卻在此刻瘋狂閃爍:
【他在裝深情呢!那香囊夾層裏早墊了隔絕毒藥的銀箔!】
【要不是太後製止,他就名正言順把毒簽按你頭上了!】
我心臟一陣針紮似的鈍痛。
借著宮女包紮傷口的由頭,我退到了大殿偏門的紅柱陰影後。
虛空中,半透明的字跡瘋狂刷屏:
【氣死我了!昨晚祁淵在書房,親手把紅梅簽泡進毒水裏,心肝全黑了!】
【他還偷偷撬了女鵝閨房的暗格,把生辰八字命帖偷走去給那綠茶頂包!】
【最惡心的是他跟林妙說的那句話:“昭華有太傅府兜底,死不了,可你什麼都沒有,我隻能犧牲她。”這算哪門子未婚夫啊!】
字字如刀,將我剔骨削肉。
我死死捏緊正在滲血的掌心。
指甲摳進肉裏,卻抵不過心底翻湧的徹骨寒意。
十年。
我陪他從籍籍無名,走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。
原來在他眼裏,我的命,不過是他權衡利弊後可以隨時舍棄的籌碼。
“崔姑娘,沙漏快見底了。”
殿外的禁軍開口。
催命的鐘聲即將敲響。
祁淵不知何時走到了柱子後。
他掏出一塊錦帕,不由分說地覆上我流血的掌心,細細擦拭。
“痛嗎?”
他聲音溫潤,眉頭卻微微蹙起。
“昭華,你平時使小性子就算了,今天這種場合,你為何如此不懂事?”
半空中,彈幕幽幽飄過:
【控製狂急了,他覺得你不按他的劇本走,挑戰了他的權威。】
我冷眼看著他演戲,猛地抽回手。
我解下腰間那塊定情玉佩,狠狠砸在他懷裏。
“提親時你說過,會拿三媒六聘的正妻婚書來娶我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:“婚書呢?”
祁淵沒有接玉佩。
他任由玉佩掉落在地,轉而從袖口中,抽出一張蓋著官印的紅紙。
我以為那是婚書。
展開一看,卻是一張京城外荒山亂葬崗的地契。
“林妙是個孤女,她若是替了你,死了隻能扔去亂葬崗喂野狗。”
祁淵看著我:“而你不同,你有太傅府,有免死鐵券。”
“昭華,你這麼大度善良的人,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死?”
我看著他那張清冷脫俗的臉。
突然笑了起來。
我一把將那張地契撕成碎片,揚在他臉上。
在祁淵錯愕的目光中,我轉身,大步跨上祭壇。
然後,我越過那個簽筒,雙手扣住供奉竹簽的青銅鼎。
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一掀!
“哐當!!”
青銅鼎轟然倒塌,無數竹簽夾雜著爐灰,散落了滿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