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刺鼻的白煙,瞬間在地磚上彌漫開來。
那根刻著紅梅的竹簽剛一落地,地磚表麵就像被潑了滾油,滋滋作響,迅速被腐蝕出一大片焦黑。
“有毒!”
觀禮的百官驚呼出聲,捂著口鼻瘋狂往後退。
無數道震驚的視線,如利劍般齊刷刷釘在了林妙身上。
“放肆!”
高台之上,太後暴怒而起。
手中把玩的玉如意被她狠狠砸碎在階下。
鏘!
殿前侍衛的長刀瞬間出鞘,刀刃直接架在了祁淵的脖頸與雙肩上。
“國師,你主持的祭天大典,簽筒裏竟然藏著見血封喉的劇毒!”
太後的聲音冰冷,“你想謀逆嗎!”
刀鋒壓破了祁淵頸側的皮膚,滲出一絲血痕。
但他麵不改色。
他從容地撩起下擺跪下,從袖中掏出司天監星象羅盤。
“太後明察,此乃鎖龍井地下煞氣上湧,侵蝕了簽筒,絕非人為毒藥。”
他抬起頭,滿臉都是大義凜然。
“煞氣衝天,化為毒煙。星象顯示,唯有崔家女至陰至貴的命格,方能下井鎮壓邪祟!”
“臣,懇請太後,早下決斷!”
我聽得渾身發冷。
他這是見毒簽敗露,幹脆連偽裝都不要了,直接用天象強行定我的死罪。
太後看著地上那攤詭異的焦黑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。
鎖龍井下的東西,整個皇室都怕。
她冷哼一聲,目光銳利地掃向我:
“既然國師斷言崔氏女能鎮邪祟,那便先將她遣返回府,派重兵看守,禁足候旨!”
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侍衛鬆開了刀。祁淵緩緩站起身,理了理壓亂的衣襟。
林妙癱軟在地的身子終於有了力氣。
她由宮女扶著從我身邊經過時,故意撩了一下衣袖。
露出手腕上一條紅繩。
她衝著我,勾起一個得意的笑。
半空中的字跡適時亮起:
【看見那條紅繩沒?那是祁淵昨晚取了自己的心頭血,去靈台寺跪了半宿給她求的護身符哦。】
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大步走到祁淵麵前,拔下發髻上最後一點象征他心意的珠翠。
狠狠砸在他的腳背上。
“國師大人為了讓我死,還真是煞費苦心。”
我盯著他,聲音冰冷。
祁淵彎腰,撿起地上的珠翠,細心拍去灰塵。
然後,他從懷裏拿出了一本折子。
“昭華,你總是這麼衝動。”
他翻開折子,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大理寺的監牢換防圖,以及死囚替換名單。
“這是我連夜寫的大理寺營救草案。”
“隻要你今日順從地下了牢獄,三日後,我自會安排死囚替你下井。”
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:“我做這一切,都是為了保全所有人的大局。”
“大局?”
我一把奪過那份草案,轉身在身後的長明燈上點燃。
火苗瞬間吞噬了紙張。
“紅梅簽上的毒,你根本沒有準備解藥對不對?”
我指著地上的焦黑:“我要是真抽了那根簽,當場就會毒發身亡,哪來的三日後大理寺劫獄?!”
祁淵溫潤的麵具,終於在此刻徹底碎裂。
看著化為灰燼的草案,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殿外的天地。
“崔昭華!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“你滿腦子隻有小情小愛,根本不顧天下蒼生和我的宏圖大業!”
“你太讓我失望了!”
“我讓你失望?”
我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至極的男人。
“祁淵,我們完了。”
我轉過身,大步跨出宮門,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