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夏家受邀出席京圈年度慈善晚宴。
夏軟甜捐贈了一幅裝裱精致的書法作品。
有識貨的看了驚呼出聲。
“這是大周年間,陳獨老先生的《蘭芳百世》,價值三百萬!”
“陳老的字有價無市,夏小姐真是人美心善!”
夏軟甜低頭羞澀一笑。
“我也隻是想為慈善事業盡一點自己的力量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漫不經心一樣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姐姐今天準備了什麼拍品?”
“這可是為山區孩童捐款,姐姐肯定準備的比我更多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。
我語氣坦然。
“沒準備。”
瞬間,人群嘩然一片。
“兩手空空來參加慈善晚宴,也真是好意思。”
“舍不得捐唄。鄉下出來的,視財如命,滿身銅臭味。”
夏白哲站在幾步外,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,壓低聲音道。
“你明知道今天什麼場合,什麼都不準備,存心給夏家丟人是不是?”
夏夫人擠出笑容打圓場:“她剛回來,不懂這些。”
看我的目光卻帶上了責備。
夏軟甜立刻接話。
“是我的錯,我不該問姐姐的。”
“姐姐從小吃得苦太多,現在愛錢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我抬頭看她,笑了。
“你確實不該問。”
我扯了扯身上的旗袍。
“我連今天赴宴的衣服都是撿的夏夫人不要的,夏家如此精打細算,我又能捐出什麼呢?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這衣服是去年的款式......”
夏遠把酒杯放下,臉沉了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夏夫人臉上掛不住,支支吾吾。
“我這些時日太忙了,等想起來已經來不及了,秋玉身上這件我沒穿過,是新的。”
我諷刺一笑。
“你的確忙,忙的連你養女養的狗都要親自過問,卻給我買件衣裳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夏夫人眼眶紅了:“秋玉,是媽媽對不起你......”
在場的人互換了幾個眼神,默契的沒有說話。
豪門裏的事情,翻來覆去就那樣。
再看我時,就帶上了幾分憐憫。
夏軟甜急了。
“姐姐,你怎麼能把這種事情拿出來說,夏家的顏麵都被你丟盡了!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們誰給我留顏麵了?”
“再說了,不是你挑的頭?”
夏軟甜僵住,眼眶又紅了。
可這一次,卻沒人哄她。
半晌,她裝作不經意的拿起那副書法。
“說起來,大家都不知道我姐姐其實很懂書法的,在家還跟我聊過不少。”
她轉向我,眼底含笑。
“姐姐點評一下這幅字吧,也讓大家見識見識你的眼光。”
有人立刻出聲質疑。
“她能懂書法?還是別丟人現眼了吧。”
“這是藝術,夏秋玉小姐,你要是不懂可以直說,別用言語玷汙了這幅字。”
夏夫人輕輕推了我一下,壓低聲音。
“你隨便說兩句好話就過去了,別在外人麵前丟臉。”
我看著夏軟甜:“你確定讓我說?”
她臉上的笑容更盛了:“姐姐,你就別謙虛......”
“這幅字,是假的。”
我開口,聲音不大,但壓過全場。
“我認識的那個陳老頭。他夫人當年跟人跑了,那人送過她一盆蘭花。”
“自此之後,老頭見蘭如見仇,書房裏連一盆蘭草都不許擺。你們手上這幅《蘭芳百世》,他就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,也不可能寫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空氣沉默了兩秒。
緊接著,整個大廳爆發出巨大的笑聲。
“姐姐,你在說什麼呀?”
夏軟甜笑出了眼淚,眼底的得意愈發遮掩不住。
“你是在編故事嗎?”
旁邊的貴太太似笑非笑的看著我。
“不懂就不懂,可以直說。沒必要因為自卑就貶低作品。”
“這筆力、這章法,分明是陳老一貫的風格。”
“夏家這位真千金是專門出來丟人現眼的吧。”
“說謊成性,渾身劣跡。這種女兒死在外麵也就算了,認回來幹什麼?”
夏白哲臉漲得通紅,低吼道:“夏秋玉,你給我閉嘴!丟不丟人!”
夏夫人臉色慘白。
“秋玉,你快道歉,說你隻是在開玩笑。”
我沒動,她急的推了我一把。
“快道歉,秋玉,這是在外麵,沒人會慣著你!”
夏白哲胸膛快速起伏著。
“你不道歉,我死也不會認你這個姐姐!”
夏軟甜歎了口氣,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。
“姐姐,你別為了出風頭亂講話,這樣對陳老不尊重。”
她的話音落下的瞬間,門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位白發老者被十幾個京圈老總簇擁著走進來。
“是書法協會的方會長!”
夏軟甜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去,聲音又甜又軟。
“方爺爺您來了。我姐姐剛才不懂事,說這幅字是假的,您千萬別往心裏去......”
方老抬了抬手,打斷她的話。
聲音很沉。
“她說的沒錯。”
“我過來,就是想問問你們夏家,捐贈贗品是想打誰的臉?”
刹那間,夏軟甜臉上的血色退的一幹二淨。